像一條溫熱的小河，把那些快要散架的骨頭一根一根地往回粘。
瓜子臉跟在後麵，懷裡抱著嬰兒，走了幾步，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“你知道‘君子劍’三個字的分量嗎？”
陳平沒回頭，也沒說話。
“我師兄十六歲出道。那年蒼州鬨匪患，十八個寨子聯合起來劫了官糧。州府懸賞三千兩，沒人敢接。他一個人去了。”
“三天三夜，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，他硬是把十八個寨子的匪首全部挑在了劍下。不是偷襲，是堂堂正正打上門去，一個寨子一個寨子地打。打到最後，他渾身是傷，衣裳被血浸透了，站都站不穩，可他還是站著。那些匪徒跪了一地，叫他‘劍神’。”
陳平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多說什麼。
“後來他又做了很多事。汾河發大水，他帶著師兄弟們去救災，把自己的銀子都捐了，還挨家挨戶去求那些富戶開倉。有人放狗咬他，有人拿掃帚趕他，他就站在門口，不走，也不拔劍。最後那些大戶怕了他——怕他不要命，怕他不怕死，怕他身後那三個字，‘君子劍’。”
瓜子臉的語氣越來越急，像是怕陳平不信。
“再後來，江湖上有人汙蔑他，說他沽名釣譽，假仁假義。他不辯解，也不解釋。那些人找上門來挑戰，他接了，可從來不下殺手。有人問他為什麼，他說——‘劍是君子之器，不是殺人的工具。’”
陳平忽然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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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下，她那張精致的臉上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光，像是信徒在講述神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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