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6章 齊敬初替師兄傳道，黃天自然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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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平剛走到縣府大門口，就有人告訴他，齊縣令回來了。
他心裡一動，沒多問，大步往裡走。
書房的門半掩著。
陳平推門進去，齊敬初正在收拾桌麵上的東西。其實也沒多少東西，幾本書，一疊信劄，一方硯台，幾支粗細不一的毛筆。
他穿著那件慣常的青衫，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著，看上去跟離開時沒什麼兩樣。
可陳平知道，此時的齊敬初實力比之前更強了。連知瑜師太都這麼說，那肯定強的不是一點半點。
“大人。”陳平抱拳，躬身行禮。
“回來了？”齊敬初抬起頭，聲音不大，平平淡淡的。
“回來了。”陳平直起身，“糧也回來了。陸路運了一批，水路三千石也到了，正在碼頭卸貨。天師托付的那一千多娃兒，明日就能喝上稠粥。”
齊敬初點了點頭，沒有問糧是怎麼來的，也沒有問路上遇到了什麼，隻說了一句：“辛苦。”
陳平愣了一下。
齊敬初這個人，從不說廢話。“辛苦”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，比聚福樓一桌席麵還重。
“不辛苦，這是屬下該做的。”
“城裡的事，剛才有人跟我彙報過了。”齊敬初疊好書籍，抬頭看著陳平，忽然問了一句，“你要不要跟我走？”
陳平沉默了片刻，搖了搖頭。
“大人，我想過了，我還是留在烏程縣吧。”
“嗯，也好。”齊敬初沒有勉強，低頭把那方硯台用布包好，放進木箱裡，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，你儘管說。明日便我要走了。”
來了。重頭戲來了。
陳平深吸一口氣，也不再繞彎子，直接開口：“大人，我想要一門直指先天的功法。”
齊敬初停下手中的動作，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沒有直指先天的功法。”他頓了頓，把木箱的蓋子合上，手指在箱麵上輕輕敲了一下，“我有的，隻有直指大道的功法。”
陳平腦袋嗡了一下，一驚一乍的，有點麻了。
可他很快反應過來，膝蓋一彎，單膝跪地，雙手抱拳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。
“我修的是浩然正氣，並不適合你。”齊敬初沒有扶他，隻是低頭看著這個跪在麵前、已恢複些許年輕的老頭子，“但我可以替我師兄傳道。你接的那一千多個孩童的因，配得上這個果。”
陳平抬起頭，心裡已經有了答案：“大賢天師？”
“他姓張。名什麼，以後你自己問他吧。”齊敬初轉過身，走到窗邊，負手而立。
窗外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暮色拉得很長，投在地上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他的聲音從背影裡傳來，沉沉的，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。
“我師兄的功法，講究道法自然，順應天性，方能逍遙於世間，無所拘束。可他的天性，卻成了他的牢籠。他憐憫蒼生，見不得苦難，所以始終邁不出那一步。他把自己困在了‘救人’二字裡，困了一輩子。”
齊敬初轉過身，看著陳平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期待，又像是托付，“而你，你的性格，我想可以比我師兄走得更遠。你不執著於救天下，你隻救眼前的人。這種‘不執著’，恰恰是道法自然的真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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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平跪在那裡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齊先生看人，真準。
他不是聖人，也不是小人。該扛的時候扛，該退的時候退。不爭，也不躲。
這就是他，陳平。
齊敬初走過來，在他麵前站定，伸出手，隻是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點在陳平的眉心。
一股溫熱從那一點湧入，不是湧進經脈，是湧進腦海，湧進意識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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