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2章 童言無忌，童言無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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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卯時，天還沒亮透，白雲觀的那片空地上就齊刷刷站好了九個小蘿卜頭。
今日他們穿上了統一的灰布道袍，是陳平讓裁縫鋪給他們量身定做的。針腳細密，長短合身，穿在身上竟也有了幾分“弟子”的模樣。
陳平自己也換了一身淡藍色道袍，站在最前頭，襯著晨光，倒真像個道觀裡的老師父。
他先練八段錦，讓九個孩子在後頭跟著學。同理，二十四式簡化太極拳也一樣。
今天是他們入觀的第三天了，招式動作差不多都記了下來。這兩門功夫本就不快，慢悠悠的，九個小家夥手腳雖笨拙，可跟在後麵比劃，竟也能跟得上節奏，走的有模有樣。
“抬頭，挺胸，氣沉丹田……”陳平邊做邊喊，他也不確定這群孩子聽不聽得懂“丹田”是什麼，可沒關係，先做了再說。
身體記住了，腦子自然會跟上。
“這套拳，不發力，不使勁，講究的是慢。”他偶爾停下來，轉半個身子，看一下他們，再講些自己的心得，“你們看我的手。”
九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那雙粗糙的大手，看著那雙手像在水裡攪動，不急不慢，不爭不搶，一招一式，如行雲流水。
打完一套二十四式，陳平轉過身，讓他們自己繼續，自己在邊上看著，偶爾開口點撥幾句。
說實話，他也是第一次當師父，能學多少是他們的本事。
陳平看著他們那股認真勁，也很是欣慰，便開始講解修煉這兩門功法的意義。
“八段錦，是給自己打底的。你們的身子骨都虧空了，有的餓了好幾年，有的生了病沒藥治，有的從小就沒吃過幾頓飽飯。八段錦能把你們虧掉的那些東西慢慢補回來，先補五臟，再壯筋骨，等底子打好了，才能學別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太極拳不一樣。太極拳不是打人的，是打自己的。練的是心靜，是呼吸，是身體和意念合一。你們以後會遇到很多事——被人欺負，被人看不起，被人踩著往上爬。太極拳教你們，怎麼在這些事裡站住了，不晃，不倒。”
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頭，手上的動作卻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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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從東邊的屋簷上升起來，把九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青石板上，像九株剛剛栽下去的樹苗，歪歪扭扭的，可根已經埋進土裡了。
陳平看了一會兒，小米就掐著時間來了，是早飯做好了。
當然不是小米做的，陳平雇了三個老媽子，負責打掃衛生和做飯菜，還有一個看門的大爺，加一個車夫，這才勉強把這座道觀運轉起來。
等陳平和九個小家夥吃好早飯，陳平還要趕去縣府。
捕頭不是說辭就能辭的，而且就算辭了，有些事情他也得參與。他給自己的定位就類似於縣府顧問，還是首席顧問。
九個小家夥吃好了，還要去沈枝意那邊上課。陳平的七弟子雲瑤原本就是沈枝意收養的。
這幾天由小米陪同去石榴院，過段時間等沈枝意開辦的學堂整好了，就由車夫每天接送，上午讀書認字，下午練武。
上次陳平跟沈枝意借了二百兩銀子，她連字據都沒讓他立。後來聽她說要開辦個啟蒙學堂，陳平二話沒說，立馬提供了一套宅子，以示支持。
齊敬初走的時候曾提起過，說多謝陳平這段時間對他侄女的照顧。想來齊敬初對陳平的看重，沈枝意在他麵前的美言也起了不少功勞。
今日小米還帶來了沈映月的信。信裡的內容無非是想他了，問他有沒有想她。
不過這次來信還夾帶了別的消息——蘇晚晴已經被百草穀穀主收為真傳弟子了，沈映月在信裡吐槽她師姐小氣，不借給她貢獻點。
這次她把自己能湊的貢獻點全湊了，也就換到兩顆丹藥，便隻能寄兩顆過來。
“師父，家裡人來信了嗎？”九弟子雲笙端著粥碗，歪著頭問。
陳平看了一眼九兒，點了點頭。
“家裡有人過世了嗎？”
陳平聽完，眉頭一皺：“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“我看你眼眶紅紅的，眼淚都要出來了，”九兒眨巴眨巴眼睛，認真地解釋道：“師父，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。九兒試過，哭出來會好很多。”
陳平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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