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4章 陳平想把騎牛老道，掛到誅邪閣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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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那些妖魔鬼怪在荒郊野外聚會是吧？”
負責登記的書吏抬起頭，手裡的毛筆懸在半空。
“對，但離官道也蠻近的。”
“那它們礙著你什麼了？”書吏將毛筆放了下來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說，“陳道長，你可能頭一回來鎮魔司，有些規矩還不清楚。”
他放下茶碗，用手指蘸了點茶水，在桌上畫了兩個圈，“這天下，從來就不是人族的天下。山中有妖，水中有怪，林中有精，石中有靈。朝廷跟妖族有不成文的規定——隻要它們不在城裡鬨事，不在官道上攔路打劫，不傷及無辜百姓。朝廷就不管，也管不過來。”
“那些妖魔鬼怪在荒郊野外聚會，隻要沒礙著人，咱們鎮魔司管不了。您要是覺得它們有什麼不良企圖，得拿出證據來。沒有證據，我們出師無名。再說了——”他嘴角微微一扯，“您不也坐在人家喜宴上，跟人家喝了酒、稱兄道弟了嗎？這會兒來報案，他們要是倒打一耙，說您偷看新娘子、非禮人家，您讓我咋辦？”
陳平張了張嘴，一時竟不知從何反駁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沈枝意。
沈枝意低著頭，嘴角微微抿著，看不出是在忍笑還是在忍別的什麼。
書吏見他不說話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陳道長，您要是實在不放心，可以去城南的誅邪閣掛個單。那邊專接這種私活，隻要銀子到位，別說一個牛頭人，就是娘娘山那些女菩薩，他們也敢去碰一碰。當然，價錢肯定不便宜。”
陳平深吸一口氣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，拱了拱手：“多謝指點。告辭。”
誅邪閣是肯定要去的，那邊信息靈通，他想了解下把牛頭人當坐騎的那位道士，是什麼價位。
萬一真被盯上了，他那床底下的錢財，也不知道夠不夠買凶殺人。
一想到自己可能得罪了一位騎牛的老道士，陳平整個人都是不好的。
他拉著沈枝意，轉身出了鎮魔司的大門。
門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，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，紅彤彤的，果然是一州首府。
江州府的夜晚比烏程縣熱鬨得多，酒樓茶肆門口挑著燈籠，店小二的吆喝聲、食客的談笑聲，像一鍋煮沸了的雜燴湯。
兩人並肩走在燈火通明的長街上。
“枝意，我們去找家上好的客棧吧。”
陳平這次帶足了銀子，來之前他把兩箱銀子換成了銀票。
“陳叔，不用，我去我好友家，她那邊已經給我安排好住宿了。”
陳平這才想起來，沈枝意是受了江州府那些官宦商賈家的小姐們邀請，來參加海棠社的詩詞聚會的。
按她的咖位，那可是能一下子提升海棠社檔次的，她們肯定會安排得明明白白、舒舒服服。
陳平也不矯情，有更好的地方住，他才不會花那冤枉錢。
陳平問了幾個路人，便打聽清楚李府的方位。
說來都是緣分，陳平記得李書薇正是來自李家。
“枝意，李家不是武道世家嗎？”
“陳叔，對世家來說，文武不分家。”
“哦，此話怎講？”
沈枝意一邊走一邊解釋道：“所謂的武道世家，不過是外人給貼的標簽。真正能在江州府這樣的地方站穩腳跟的家族，沒有哪一家是隻靠拳頭說話的。家中子弟既要習武，也要讀書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座氣派的宅邸，“像李家，雖然是武道起家，可族中子弟從小就得讀經史、學兵法、通謀略。武是立身之本，文是進身之階。少了哪一樣，都撐不起一個家族。”
陳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“難怪李書薇那丫頭，武功能打，講起來也一套一套的。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沈枝意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，隻是淡淡的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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