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5章 對於沈枝意,也許從未真正的了解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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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平駕著馬車,朝車廂後頭說了一句:“枝意,借你的三千一百兩,我得等回到烏程縣再還你了。”
沈枝意就是這點好,也不問陳平那麼多錢哪兒來的,回去後又拿什麼還。
“陳叔,沒事,這事還怪我。”沈枝意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,帶著一絲歉意,“要不是上官婉兒故意抬價,你拍下這丹藥花不了這麼多。”
陳平擺了擺手,一臉無所謂:“沒你借我銀子,我連底價都不夠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麼,眉頭皺了起來:“枝意,明天你真去啊?”
“去。為什麼不去?”
她的聲音不大,可那平靜底下,壓著一種陳平從未見過的鋒芒,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劍,不拔出來的時候看不出,拔出來才知道有多利。
沈枝意繼續說道:“雖說文無第一,武無第二。武道上我不懂,可在文上,隻要我有第一的心,江州第一才女也好,別的州第一才女也罷。她若不服,那我就讓她輸到心服口服為止。”
陳平愣了一下,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姑娘。
她平時溫溫柔柔的,說話輕聲細語,遇事不爭不搶,像一株長在牆角的蘭花,安安靜靜地開,安安靜靜地謝。
他以為她沒有鋒芒,其實她的鋒芒不在臉上,在心裡,在她熱愛的詩文裡。
“行,明天我陪你一起去,給你助助威。”
陳平咧嘴笑了,露出那幾顆稀疏的黃牙,背對著她,這次就不抿嘴了。
不過他陳平的錢,可沒那麼好誆騙的。他都敢獨吞無生教的錢財,錢財在他心裡的分量可不輕,上官婉兒這是在玩火。
順道,他也要打探一下那位老朋友,上官雲的下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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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李府,陳平直奔自己的房間,關上門,插上門閂,把繡花靠在床頭。
他在床沿坐下,從懷裡掏出那個白玉瓷瓶,拔開塞子,那股濃烈的腥辣味又湧了出來,嗆得他皺了皺眉。
他把丹藥倒在掌心,圓滾滾的,色澤暗紅,像一顆凝固了的血珠。
“三千五百兩……”他盯著掌心裡那顆小小的丹藥,嘴裡念叨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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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願這效果能對得起它一半的價格,他就心滿意足了。
不再猶豫,一口吞了下去。
丹藥入喉,像一個燒紅的鐵球滾進肚子裡,整個人開始沸騰起來。
陳平閉上眼,盤腿坐在床上,雙手搭在膝蓋上,運轉《黃天自然經》。
熱氣上湧,整個人紅得像剛從蒸籠裡撈出來的螃蟹。
他咬著牙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那汗珠不是清的,是渾濁的,帶著一股淡淡的酸臭味。
那是他體內的雜質,這麼多年來積攢在身體裡的陳年汙垢,被丹藥的藥力從骨頭裡、從經脈裡、從五臟六腑裡一點一點地逼了出來。
藥力持續了大約數個時辰。
等那股灼熱慢慢退去,陳平睜開眼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上有一層薄薄的灰色汙垢,油膩膩的,像是剛從灶台底下爬出來的。
院子後麵有一條貫穿李府的小河,陳平來到河邊,脫去衣物,一頭紮了進去……
等他從河裡出來,活動了一下肩膀,關節哢哢作響,比以前輕快了許多。
又試著運轉了一下內力,內力在經脈中奔湧,速度快了不止三成,而且更加順暢,沒有任何阻滯感,像是一條被徹底疏通的河道,河水奔流不息。
他又試著將內力凝聚於掌心,一團溫熱的氣流在掌心裡緩緩旋轉,比以前更凝實,更有分量。
這顆易經洗髓丹的效果,毋庸置疑。
地上的衣褲已經臟了,光著身子洗這些衣物,即使已是深夜、李府安排的院子也足夠幽靜,總歸不妥。
陳平靈機一動,抱著衣物重新回到河裡,就著河水搓洗起來。
“陳叔,這麼晚了,你還在洗衣服?”
是沈枝意的聲音。
陳平下意識地往水裡縮了縮,河水沒過胸口,隻露出一個腦袋和兩隻搭在岸邊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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