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8章 有花堪折，直須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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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的宴席就設在此處的花廳。
兩桌酒菜擺得滿滿當當，山珍海味，色香俱全。丫鬟們端著酒壺穿梭其間，給各位小姐夫人斟酒。
上官婉兒坐在主位上，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得體的笑，招呼著眾人，時不時跟沈枝意碰杯，親熱得像多年的閨中密友。
陳平和沈枝意被安排在上官婉兒左右兩側，滿桌的胭脂氣，滿耳的笑聲。
他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老狼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自在。
吃飽喝足之後，他看了一眼沈枝意，她正跟上官婉兒聊著什麼，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，也不知是酒意還是燭光映的。
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，眉眼彎彎的，像一朵在夜色裡慢慢綻開的花。陳平也是第一次見她喝酒，想來難得周圍都是同齡人，她是真的開心。
幾巡酒過後，沈枝意的話多了起來，跟身邊的女子聊詩聊詞，聊得興起，還站起來念了一首自己新作的詩。
眾人鼓掌叫好，上官婉兒也跟著鼓掌，笑容堆在臉上。
陳平放下酒杯，悄悄站起來，往後山走去。
白天他走的是假山中的過道，晚上他登上了假山上的亭子。
他才到了沒多久，身後便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
陳平沒有回頭。
“今天是你組的局，老是溜出來不合適吧。”
“你是知道的。”
上官婉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幾分酒意，幾分嬌嗔，像是委屈，又像是賭氣，充滿了各種情緒。
陳平當然知道，吃飯的時候，她的腳經常伸過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她。
月光下，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衫子，裙擺在夜風裡輕輕飄動，鬢角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，臉上泛著紅暈，手裡還捏著一隻酒杯，酒液在杯裡晃蕩，差點灑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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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婉兒一步一步朝他走來，到了跟前，她一口飲儘杯中的酒，杯子從手中滑落，在石階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“大叔，我美嗎？”
有必要這麼考驗他嗎？
他陳平一直不是一個很有定力的人……
從山頂望去，花廳裡的眾人正喝得興致盎然。
“那一千兩，你不用還了。”
上官婉兒帶著淚水笑道：“大叔，婉兒可沒說還你。”
“你白天可不是這麼講的。”
“白天，我說還你，也沒說還你銀子啊。”
陳平瞬間懂了。
剛才她確實還了，隻是好像挺貴的。
“大叔，你覺得不劃算？”
“我姓陳，名平。”
“嗯，大叔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行吧，你喜歡叫什麼就叫什麼。”
月光下，她的眼眶還是紅得厲害，這副模樣現在回去顯然不合適。
想來上官婉兒性格也是倔得厲害，剛才哭成那樣也沒有出聲，也沒有喊停。
陳平忽然想起她白天問了兩次的那句話“她受得了你這副高大的身軀嗎”，怪不得她一直在問，她跟沈枝意身形確實差不多。
陳平坐在亭子的美人靠上，腿上坐著上官婉兒，她靠在他懷裡。
接下去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夜風吹過，亭邊的桂花簌簌地落，落在她的肩上，落在他的發間。
她伸出手，接住一片花瓣，放在掌心，低頭看了很久。
“大叔，你能送我首詩嗎？”她忽然問，聲音輕輕的，像是在試探。
陳平看著她手心的花瓣，脫口而出。
“有花堪折直須折，莫待無花空折枝。”
上官婉兒愣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他，那雙杏眼裡映著月光，亮得驚人。“這是……你寫給我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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