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嫂子,你是不知道,自從暢民從羊城回來之後,就跟變了個人似的,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,揪住一點小事就跟我吵架,以前他不這樣的......嗚嗚嗚嗚~」
「昨天是暢民發工資的日子,以前他都是主動給我的,但這次我就是問了他一嘴,他就直接衝我吼,說以後不會再給我一分錢的生活費......嗚嗚嗚嗚~」
「今天早上我爹的老部下又給我打電話,說小智自從報導之後,就一直沒去上班,如果再不上班的話,供電局就要把他除名了,我去找暢民理論,他竟然還全賴我......嗚嗚嗚嗚~」
「.......」
楊翠芹進門之後,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樣,一把鼻涕一把淚,對著韓蓮花又哭訴又告狀。
在她的敘述之中,李諾的二叔不再對她百依百順,不再向她上交工資,簡直就是個變了心的大渣男。
可這些話落在李諾的耳朵裡,卻品味出了二叔的果斷和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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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二叔對楊翠芹無疑是信任的,工資上交,李諾參加考試,也託付給她全權處理。
結果萬萬沒想到,楊翠芹竟然把二叔安排好的招工名額,轉給了她的娘家侄子。
這對於人到中年,事業有成的二叔來說,怎麼能忍?
在一個單位裡麵,財務權、人事權是最重要的兩項權利,而在一個家庭中同樣也是。
之前二叔答應三大爺的提議,要給韓蓮花補償三百塊錢的時候,韓蓮花就說要把錢「過過手」,讓楊翠芹知道家裡誰說了算,
現在看來二叔更加直接,正好借力打力,直接就把屬於自己的家庭財務權拿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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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家裡一共就三口人,兒子李智又站在了李暢民的一邊,她楊翠芹還想跟以前那樣當家做主嗎?
韓蓮花是個很好的傾聽對象,她先是罵了二叔李暢民,又「嗯嗯嗯」的配合著楊翠芹的哭訴,等她哭的差不多的時候,才慢悠悠的問起了原因。
「翠芹啊!按理說你和暢民兩口子一直感情不錯,這麼多年也沒吵過幾回嘴,怎麼突然間就這樣了呢?老話說的好,一個巴掌拍不響,凡事總有個原因吧?」
楊翠芹怔了怔,抹了抹眼淚,才訕訕的道:「嫂子,其實這事兒跟你家小諾還有點原因,
當初暢民去羊城之前,囑咐我供電局招工考試的時候,讓小諾也過去試一試,可後來考試的時間出現了變化,所以我就......我就......」
「.......」
韓蓮花看著欲言又止的楊翠芹,平靜的問道:「所以你就把這茬給忘了是吧?如果是這個原因讓你們兩口子吵架的話,那你可以放心,我回頭就去跟暢民說,讓他給你賠情道歉......」
「不不不,嫂子,我不是那個意思......」
楊翠芹連連擺手,然後咬了咬牙說道:「嫂子,我跟你說實話吧,這一次招工的事兒,真不是我故意忘了,實在是......有內情,
臨考試之前,我爹的老部下給我透了信兒,這次考試都是照顧供電局的職工子弟,要不然也不會突然改變考試時間,
可暢民回來之後不問青紅皂白,就是怨我沒有通知小諾,現在小智也怨我,我真是啞巴吃黃連,有苦說不出,嫂子,你可千萬不要怨我,你要是再怨我,我可真沒法活了......」
「.......」
韓蓮花沉默的看著楊翠芹,任憑她怎麼哭訴,都不再說一句話,更不會大度的說一句「我不怨你」。
因為她覺得楊翠芹今天來,就是為了她的這句「我不怨你」。
如果是因為別的事兒,韓蓮花或許就真為了李暢民的家庭和睦,退一步海闊天空,但這件事牽涉到了兒子李諾,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。
李諾也沉默了。
相比於韓蓮花的「置氣」,活了兩輩子的他,已經學會了通過事情的本質分析問題。
在二叔跟楊翠芹剛剛結婚的時候,楊翠芹的父親還在那把椅子上,從農村出去的李暢民,很可能在家庭生活中扮演了「忍讓」的角色。
這就讓楊翠芹養成了一種錯誤的意識習慣,總覺得二叔是高攀,總覺娘家那邊的事情更重要,卻忘記了每個月能給她工資的人,永遠都隻有丈夫李暢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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