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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程壑川把密信燒了,連夜去了城郊的兵營。
他找到藍玉的時候,藍玉正在靶場射箭,臉色鐵青,顯然他也聽說了那些流言。
\"程老弟,\"藍玉一箭射穿了靶心,聲音壓著火,\"有人說我要造反。你信嗎?\"
程壑川走到他麵前,看著他的眼睛:\"藍大哥,我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得查出來是誰在造謠。不把這個人揪出來,今天一個流言,明天一個流言,陛下聽多了,假的也變成真的了。\"
藍玉把弓往地上一扔:\"你說怎麼辦?\"
程壑川已經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了。
造謠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,需要有人傳遞消息,有人配合傳播。
而軍中消息傳遞最快的途徑隻有一個,就是各營之間的文書往來。
\"藍大哥,你把最近一個月的軍中文書全部調給我。特別是那些非正式的信件、便條、私下傳遞的口信。我要看看,都有誰在往外遞消息。\"
藍玉雖然覺得這法子不靠譜,但還是照辦了。
滿滿三大箱文書堆在了帥帳裡,程壑川把自己關在裡麵,連熬了三個通宵。
第三天夜裡,程壑川終於從那一堆文書中找出了蛛絲馬跡。
有一封從北營傳出的便條上,寫著一行隻有六個字的話:\"近日軍心動搖。\"
字跡潦草,像是匆忙寫就的,但落款處有一個極小的墨點,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。
程壑川翻遍了所有文書,發現同樣帶墨點的筆跡出現在另外兩份文書上。
一份是調運兵器的記錄,一份是日常的糧草報備。
三份文書出自三個人之手,但墨點的形狀、大小、位置完全一致。
那不是巧合。
是有人用了同一個人代筆。
程壑川順著那三份文書的來源追查,最終鎖定了目標,北營的軍需主簿,姓吳,名德才,一個不起眼的八品小官。
這個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,但所有帶有\"相同墨點\"的文書,全部跟他經手的流程有關。
程壑川沒有打草驚蛇,而是讓人暗中監視吳德才。
第二天晚上,吳德才果然溜出了軍營,去了城南一家茶館。
沈放跟了進去,看到吳德才跟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在角落裡低聲交談。黑袍人的身形很眼熟,瘦高個,走路時左腳微微有些跛。
程壑川聽到描述之後,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名字,劉安身邊有一個師爺,就是左腳微跛。
又是劉安的人。
那個在逃的禮部主事,還在暗中攪局。
程壑川連夜寫了密報,送給紀綱。
第三天早上,吳德才被錦衣衛從軍營裡帶走了。
審了不到一個時辰,他就全招了。
劉安給了他五百兩銀子,讓他每隔幾天往外遞一次\"軍心動搖\"的消息,別的什麼都沒說。
他隻是一個傳話的工具,根本不知道自己遞出去的那些話會被用來造什麼謠。
紀綱順藤摸瓜,三天後在湖廣境內抓到了劉安。
這一次劉安沒有逃掉。
他的師爺也被抓了,兩人一起被押回了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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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衣衛的審訊室裡,劉安終於扛不住,招出了一個名字。
他背後那個\"繡雲黑靴\"的人,是兵部的一個侍郎,姓周。
那個周侍郎已經在秋闈之後被調去了南京之外的一個閒職,但劉安說,他所有的指令都是周侍郎授意的。
程壑川拿到這個結果的時候,已經是第五天了。
他坐在書房裡,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周侍郎。兵部的人。
秋闈的時候想換試卷,現在又造謠藍玉造反。
這個人到底想乾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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