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優美的弧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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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小魚向前跑著，不知道跑了多遠，跑了多久。
風刮過耳尖，樹葉擦過肩頭，汗水淌進眼裡，澀得慌。
身子像台上了發條的機器，隻憑著一口沒散的氣，一步一步往前挪，停不下來，也不敢停下來。
腳下忽然一絆。
是橫在草裡的枯根，蔣小魚整個人往前撲出去，在荒草與落葉裡連滾了好幾圈，才重重停住，他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，每一寸肉都疼，力氣被抽得乾乾淨淨。
他動了動手指，想撐起身，胳膊卻軟得抬不起來，隻能趴在地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喘著氣，混著海腥味的風灌進喉嚨，又辣又疼。
前方草梢動了動。
蔣小魚察覺到了，以為是敵人聽到他的動靜尋了過來，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，悲憤的向天質問“老天爺啊，我腳下有南鬥六星，我不是這命，你不能這麼玩我啊！”
草叢被扒開，是魯炎、張衝、阿甘、馬明亮。他們就守在蘆葦叢的邊緣，聽見了這邊的動靜。
魯炎在黑夜裡瞅了半天，終於看清來人後喊了一聲“是蔣小魚！”
張衝第一個竄出來，魯炎跟在後麵，掃過四周，沒見追兵，才鬆了半分勁。阿甘和馬明亮也快步跟上來，四個人圍到他身邊。
張衝蹲下身，粗手粗腳卻輕著勁，把他從地上扶起來。他胳膊架著他的腋下，力氣穩，聲音急切：“老魚！可算把你等回來了！”
蔣小魚靠在他身上，喘得說不出話，渾身都在發顫。
張衝盯著我，掃了一圈我身後，空無一人，眉頭一下子擰成疙瘩：“咋就你一個？展大鵬那小子呢？他沒跟你一起回來？”
蔣小魚想解釋，但喉嚨像被泥堵住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隻好閉上眼睛，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你搖頭乾啥？！”張衝急了，攥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，嗓門又大了幾分，帶著壓不住的慌，“你說話啊！老魚，展大鵬人呢？！”
蔣小魚慢慢睜開眼，眼前的草、人、天、月亮，都有點晃，緩了好一陣，聲音又乾又澀，說得很慢：
“我們跑出去後，碰上了巴郎和向羽。我們四個一路過來找你們。半道上被人圍住，他們三個……為了掩護我跑，全都在那了…”
話音落，四下一下子靜了。
風刮過蘆葦，沙沙地響。
張衝扶著他的胳膊猛地一僵。眼圈微微發紅，牙齒緊咬，腮幫繃起一道硬棱，拳頭在身側攥得指節發白，想說什麼，吼到嘴邊，又硬生生憋了回去，隻重重喘了口氣，別過臉去，看向密林的方向，肩膀繃得像塊鐵。
魯炎站在一旁，沒動，也沒說話。他身子微微一僵，眼神暗了下去，往日裡清亮的眸子，此刻沉得像潭水。
阿甘和馬明亮低著頭，站在邊上。兩人都沒說話，手裡攥著一把剛拔的枯草，指節用力，草葉被捏得碎裂。他們抬眼看了看密林，又飛快低下頭，喉嚨滾了滾，半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，隻陪著一起，陷在這說不出的悶沉裡。
沒有哭嚎，沒有質問。
蔣小魚靠在張衝懷裡，依舊沒什麼力氣“巴班長他們說，通訊器裡傳來的指令，是讓我們堅守24小時，援軍就能到達。”
魯炎抬頭望了望天空“我們剛上島的時候天剛亮，現在已經深夜了，沒幾個小時了。”
“等部隊來人了，非得把這幫王八蛋全收拾了。”張衝恨恨的說。
蔣小魚取出水壺喝了一小口“都喝點水吧。”
幾人將這一小壺水分掉，雖然不多，但也緩解了缺水的不適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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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幾道強光照射過來。
“這邊，人在這！”臨近結束，雷鯊虎鯊的人也開始急了。
“快走！”
張衝和魯炎立馬將蔣小魚架起來跑，但情況並不樂觀，周圍四處都是手電筒的亮光。
“兄弟們，別管我了，快點跑吧…”被架起來的蔣小魚不忍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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