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強!」有觀戰學子由衷嘆道。
「這就是世家子弟的實力嗎?」
也無怪乎世家子弟如此倨傲,隻是這風無咎起手這兩式,在場大多數人就接不下來。
「方羽,我們本不必動手,此時你若退下,改日我定當麵賠禮。」風無咎有些不忍,好言勸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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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羽抬手,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漬,咧嘴笑道:「哈,好個《大衍無弦》,再來!」
說罷挑了個劍花,又衝上前去。
兩人便這麼鬥了幾個回合,風無咎長衫飄然,在場中從容遊弋,如穿花拂柳。
他指風所向,化作道道無形鋒刃,直指方羽周身關節要害。
方羽在震弦的影響下,腳步淩亂,身上被撕開一道道口子,雖未傷及要害,卻也是觸目驚心,眼看就要體力不支而倒下。
此刻,齊硯身旁的沈清忍不住嘆道:「方師兄認輸便是,這般硬撐,何苦來哉?」
齊硯看得極為仔細,眼中露出思索之意,輕聲說道:「卻是未必。」
這時有學子喊道:「你們看,兩人距離正在慢慢接近。」
方羽雖然狼狽,卻正在一步一步逐漸拉近兩人的距離,眼看就要闖進風無咎周身數丈之內。
風無咎搖了搖頭,心道:「看來是無法善了了。」
遂兩手法訣一捏,一串連綿不絕的樂音緊隨而至。
這音律不再狂暴,而是像清泉般無形無質,卻又如層層疊疊的漣漪,瞬間將方羽包裹其中。
方羽頓覺身陷泥沼,每一次跨步,都需耗費比平日多出數倍的力氣,每一次揮砍,都如斬流水,力道被那無形漣漪層層消解,徒勞無功。
高台之上,觀戰的教習微微頷首:「以音化障,困敵於無形,無咎竟已能領悟風家的『障』字弦,這個年紀做到這一步,實在了不起。」
另一位教習接口:「方羽倒是根基紮實,隻可惜…若破不開這層音障,終究是困獸之鬥。」
台上的學子們看得心急如焚,有人已忍不住嘆氣:「這音障未出,方師兄已然如此狼狽,此時身處音障之中,大勢已去。」
沈清也瞪大了眼睛,纖纖玉指攥緊衣角:「這風無咎竟還有後手,完了完了,這下方師兄真要輸了。」
聽到沈清這樣說,齊硯搖了搖頭道:「不,方師弟要贏了。」
「嗯…啊?師兄說什麼?方師兄氣息散亂,全身被音障鎖住,他怎麼贏?」沈清滿臉不信。
齊硯的觀字訣牢牢鎖在方羽身上:「一開始,風無咎以錚錚琴音擾敵,尋常學子難免目眩神迷、動作遲滯,但……」
他語氣一頓:「我觀方師弟每次中招,那眩暈之態,總是…慢了半拍。」
「那又如何?」沈清有些不解,「許是方師兄意誌堅韌,強自支撐?」
「非是支撐,乃是…掩飾。」齊硯側首看向沈清,「許是方羽根基紮實,又或是信學一道體魄堅韌,方羽並未真正受到琴音乾擾。」
「師兄是說,他裝作自己受到了乾擾,是為了迷惑對手?」沈清聞言,檀口微張,眼中不解之色更濃,「哪怕為此受傷?」
齊硯的目光重新落回場中僵持的二人身上,緩緩道:「起初我也有些不解,方才卻是想通了,方羽是為了以身試水。」
「以身試水?」沈清喃喃重複,秀眉緊蹙。
「不錯。」齊硯的聲音帶著一絲豁然,「他是在用自己這副千錘百鏈的體魄,去丈量風家音刃的鋒芒!唯有親承其痛,方能知其所限。」
「師兄,我不理解……」沈清愈發茫然。
「嗬嗬,」齊硯一聲輕笑,「師妹你看,方羽要翻盤了。」
話音未落,隻見場上方羽眼中精光暴漲,猛地將重劍往地麵一插,同時將一身氣力貫注雙腳,踢向劍身,大劍在地麵硬生生鑿出了一條一尺多深的溝壑。
說時遲那時快,方羽整個人沉腰坐胯,身體幾乎伏於地麵,以腰為軸,猛然發力,整個人如同貼地奔行的猛虎,沿著這溝壑,朝風無咎的方向悍然碾去。
鐵劍拖在身後,劍尖刮過青磚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火星迸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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