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霞境的入口位於幽冥關外一處較為邊緣的高崖之下,背倚崖壁,門徑不顯。
即便如此,這處裂隙依舊被長天宗牢牢地錨定在這高崖之內,倒是不必擔心迷失。
界外的人進入這處小界,隻需穿過裂隙,沿著長天宗錨定的軌跡一路穿行即可,可小界之內的人想走出來,若無錨點接引,卻是無門無路,難以成行。
此時的齊硯,已換上了一身戒律堂特有的玄色儒袍,衣領袖口處以金線繡著象徵法度森嚴的狴犴紋路,腰間懸著那枚執法使符牌。
他氣質沉靜,目光銳利中帶著審視,儼然一位不苟言笑的戒律堂執法使。
而一旁的司徒泱泱,則收斂了平日的跳脫,換上了一套普通的學子袍,扮作齊硯的僕從,低眉順眼地站在齊硯身後半步之處。
隻是她那雙靈動的眸子,偶爾轉動著,依舊難掩其慧黠的本色。
「這便是冥霞境的入口了,」守護裂隙的執事弟子恭敬道,「兩位請務必謹慎,小界規則獨立,境界也與儒修略有不同。」
齊硯微微頷首,此事他早前已經知曉。
玄修的修行同儒修相仿,包含鏈氣、築基、金丹、元嬰、化神、洞虛六個階段,每個境界也分初窺、小成、大成、圓滿四境。
其鬥法之能,較之儒修的養氣、修身、明心、君子、夫子、聖賢,所差不過毫釐。
目光掃過泱泱,見她對自己眨了眨眼,輕抬腳跟,從腳踝上取下一隻小巧的銅鈴塞到自己手中。
「師兄,小界不比府學,沒有府學大陣,學子牌無法傳訊,你拿著這隻『陰陽鈴』,此寶一陰一陽乃是一對兒,能封鎮陰煞、隔空傳音。小界中你我可憑此交流。」
收下陰陽鈴,齊硯率先一步踏入裂隙之中,輕微的眩暈過後,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首先感受到的便是文氣的稀薄與滯澀,仿佛從深潭躍入了淺灘,文宮運轉都遲緩了幾分。
隨之而來的便是暖風與潮氣,與幽冥關的陰冷不同,此境竟是春和景明、風柔日暖。
齊硯和泱泱腳下踩在一座巨大的白玉台上,石台之下,兩排身著統一勁裝的護衛早已列隊等候,他們神情肅穆,修為皆已鏈氣。
為首的是一位身著龍袍、麵容儒雅的中年修士,其身旁還站著一位身著宮裝、氣質清冷的女子。
那儒雅的修士見二人出現,立刻上前一步,笑容和煦,拱手道:「棲霞國柳昭元,在此恭迎上使!不周之處,還望恕罪。」
他態度謙和,言語得體,自有一番氣度,正是冥霞境柳家的當家人,棲霞國現任國主。
齊硯心知,這棲霞國,想必就是柳家在此界建立的修行國了。
按禮數還了一禮,齊硯不卑不亢道:「柳國主客氣了,戒律堂齊硯奉命巡按此界,叨擾了。」
柳昭元側身介紹:「這位是舍妹,柳昭焓。」
那宮裝女子微微欠身,話音清亮而柔和:「柳昭焓,見過上使。」
此女容貌極美,膚白勝雪,眉目如畫,卻自帶一股疏離之氣,仿佛山巔雪蓮,令人不願褻瀆。
齊硯又把目光移向柳昭焓身後,她身後還站著一對眼神銳利的男女,氣息亦是不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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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兩位是我棲霞國左右護法,柳玄、柳青。」
那一對男女同時抱拳:「見過上使!」目光在齊硯身上掃過,帶著幾分凝重。
齊硯微微點頭,算是回禮,他眼前這四人,竟都已築基。
他注意到柳昭元的目光在他腰間符牌上停了一瞬,而左右護法的視線則更多落在他身後的泱泱身上。
泱泱始終低著頭,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。
「上使遠道而來,已在宮中備下薄宴,為上使接風洗塵,請!」
柳昭元側身將諸人引至飛舟,姿態放得極低。
眾人自接引台一路駛來,齊硯觀察到棲霞國王宮雕樑畫棟,極儘奢華,卻也透著一股暮氣。
越是接近王宮深處,這種感覺越是強烈,宮人侍衛皆步履匆匆,神色間帶著一種壓抑的恭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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