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箕嘟囔著:「如今才找,又哪裡找得到什麼真貼心有能耐的?」
鄒氏不滿道:「族裡佃戶這麼多,還怕找不到?你也別整日琢磨什麼學問喝酒了,女兒的前程你也多用些心!」
李承箕訕訕離開,鄒氏這才憐惜地拉著女兒的手。
「你是個眼光頂好的孩子,但他與你爹爹不一樣,你爹爹隻喜喝酒寫詩做學問。他既沒有推掉那兩個女使……」
李朵朵輕聲打斷:「娘,女兒都知道的。」
……
和鄉試一樣,會試也是三場,每場考一整天。
但和鄉試不一樣,春闈在農曆二月舉行,大半夜起來後冷得不行。
蘇州胡同與貢院同在明時坊,離得很近。
因此這回沒有僱車,而是步行走過去。身體走得熱乎一點,也免得排隊搜撿時受凍。
到了貢院門口,錢舜風果然看見幾個舊友,他們也過來寒暄。
「剛抵京就聽說李西涯對養正讚譽有加啊。年餘不見,養正學問竟又大進!」
「哪裡哪裡,那隻是謠傳而已……」
錢舜風也沒想到去李東陽家拜過年之後,自己竟然還成了會試熱門之一。
和幾個舊友寒暄之後,就按省籍排隊。
錢舜風等人先見到了李承勛、何孟春,又與諸多同年寒暄了一下。
隊伍之中,自然不隻有弘治五年的新科舉人。
「你便是錢養正?」
一個三十多歲的舉人忽然走到旁邊冷冷地看著錢舜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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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下正是。」錢舜風有些疑惑地看著他,「尊駕是?」
「蒲圻江師古。」他仍舊眼神冷漠,「以耀先之才,今科原本必定高中。如今因你之故,功名盡革。」
錢舜風微愣,隨後失笑道:「我明白了,江兄自便。」
李承勛卻譏諷道:「是非已有公論,不料在這貢院門口,還有人為之鳴不平。」
「尊駕又是何人?」
「嘉魚李承勛。怎麼,我說錯了?」
江師古盯了盯他,哼了一聲甩袖走了。
那幾個人,都是三四十歲的樣子,應該是成化最後幾屆中舉的吧。
小小插曲,錢舜風毫不在意。
他管王子成原先是不是必定高中,就算是被王元牽連又如何?
李承勛說他是非不分倒是說對了,錢舜風懶得和蠢貨計較。
看搜撿開始,錢舜風就說道:「活動一下,暖暖身體。待會脫衣解帽,別進了貢院著涼精神不濟。」
這方麵錢舜風總是有著豐富經驗,旁若無人做些熱身動作。
秋闈時曾有被熱得中暑的,春闈時自然也不乏凍病的。
前方江師古幾人回頭看來,自是麵帶譏諷。
隨後搜撿入院,錢舜風到了號舍後,與秋闈不同,發了一盆炭火過來。
這是取暖、熱食物、熱水所用。
錢舜風看著號巷裡放著的水缸,心裡想起去李東陽家拜年時聽他說起天順七年春闈的火災,說是燒死九十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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