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知意坐得是最早一班返回C市的高鐵。
儘管預感到即將麵對的風暴。
她還是習慣性地將列車班次和預計到站時間。
發到了名為“Lu+Ming”的微訊群聊裡。
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、讓父母安心的習慣。
即使現在略微有點別扭。
她也還是下意識地遵從這個習慣。
列車到站,她提著一個小小的行李袋隨人流走出。
幾乎是在抬眼的一瞬。
路知意就在略顯嘈雜的出站口外側。
看到了那個筆挺如鬆的身影。
父親路垚穿著一件質料很好的黑色大衣。
安靜地站在角落不顯眼的角落。
四十多歲的年紀,身材管理得極好,沒有絲毫中年發福的跡象。
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。
路知意輪廓中那份英氣與精致,便是遺傳於此。
路垚之前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兵。
哪怕現在已經退役多年。
那挺直的背脊和沉穩如山的氣質也早就刻進了骨子裡。
看到女兒,路垚的目光動了動。
幾步迎上前去。
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路知意手中的行李袋。
“爸爸。”
路知意小聲嘟囔著叫了一聲。
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和試探。
路垚“嗯”了一聲。
沒有多說些什麼。
路垚已經從妻子口中知道了大致的情況。
直接跟單位請了假後就來高鐵站這等人了。
他的心裡倒沒有太多負麵的猜想。
女兒的品性他們很清楚,絕對不可能為了錢去做任何違背道德底線的事。
更何況......
從那些翻出來的直播片段來看。
哪裡需要她做些什麼?
那些‘大哥大姐’們,怕是恨不得直接把一切都捧到她麵前。
隻是,妻子的態度擺在那裡。
還是家庭的和諧更重要。
在明豔明確表態之前。
他隻能暫時保持沉默,當好這個中間人。
車廂裡彌漫著一種微妙的、罕見的安靜。
要知道,從前每次回家。
路知意總是一路嘰嘰喳喳,說個不停。
她有些不適應地扭了扭身子。
她率先開口,試圖打破這片難熬的沉寂:
“明恬恬呢?”
路垚一邊平穩地打著方向盤駛入主乾道。
一邊用再尋常不過的語氣回答。
“恬恬還在幼兒園,下午花姨會去接她。”
“哦。”
路知意乾巴巴地應了一聲。
心裡更覺怪異。
這種過於自然的平淡,才是最不對勁的地方。
為什麼爸爸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?
這種平淡反而讓她覺得奇怪。
為什麼不是預想中的質問或擔憂?
回到家,氣氛更是詭異。
明豔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端坐在客廳裡,手裡舉著一杯嫋嫋冒著熱氣的茶。
她神色平靜,甚至平靜得有些過分。
即便已經年過四十。
歲月也仿佛格外優待她,隻給她增添了沉穩的風韻。
如果忽略今天本是明豔的上班日。
此刻她本不該出現在家裡這個事實。
眼前這一幕確實像是平平無奇的一個歸家午後。
路知意心裡打著鼓。
換上拖鞋。
路知意走上前,自覺地為明豔續上茶水。
軟聲喚道:
“媽媽~”
她試圖用慣常的撒嬌來打破僵局。
明豔眼皮都沒抬,隻是微微側頭,斜睨了她一眼。
沒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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