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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個，是那個每天熬夜刷題、被媽媽誇“你哥多懂事”的學霸。他心裡在冷笑：你讀點小說就能被誇，我天天拿第一，你猜爸媽記得嗎？
第二個，是那個夜裡翻牆出去割過三個女人喉的殺手。他盯著她腳踝，盯著她發梢晃動的光。真美。想撕碎，想舔一口，想永遠鎖進抽屜。
第三個，是那個從小把她背去醫院、把她哭聲當聖歌的瘋子哥哥。他愛她，愛到骨頭裡發黴，愛到理智早爛成了渣，可他還裝得像個好哥哥，笑得比誰都溫柔。
“小沐啊，這戲真難，”趙坤拍拍他肩膀，“你要是今天能拍出感覺，哪怕隻拍通一條，我請你吃一個月燒烤。”
陳沐沒答話。
他輕輕閉了下眼。
再睜開時，門縫裡那道光，突然就不同了。
溫柔？瘋癲？怨恨？渴望？
全有了。
比劇本還像人。
比真人，還像魔鬼。
有了郭天王那種分裂人格的爐火純青的演法，陳沐這回演九重人格，簡直跟玩兒似的，順手得很。
“燈光！攝像！準備。”
“Action！”
板子一響，全員秒入戲。
紫楓那邊，穿著藍T恤、白短褲，赤著腳趴在床上，耳機裡飄出輕柔的旋律。
她腳丫子一翹一翹的，小腳趾頭像在偷偷打架，眼睛卻死死黏在言情小說上，嘴角甜得能擠出糖來，一副夢裡都在談戀愛的模樣。
突然，一陣風溜進來，把臥室門吹開了一條縫。
鏡頭順勢往門縫裡一懟。
對麵那扇門，不知啥時候也悄悄開了一條縫。
半張臉貼在門後，隻露一隻眼睛，死死釘在紫楓身上。
這可是陳沐頭一回正式演這角色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連呼吸都壓低了。
郭天王、段影帝、許瑋蜜、榮子杉，全擠在導演屁股後頭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，死盯著監視器。
就在那眼睛露出來的瞬間。
六個人，齊刷刷頭皮一炸！
那笑，真不是人能笑出來的。
半張臉在笑，可那笑裡頭，藏著三樣東西：偷窺得逞的猥瑣、孩子般純真無邪的傻笑，還有。冷冰冰的、刀子似的殘忍。
光是這麼一點笑意，就夠人後背發涼，手心冒汗。
旁邊榮子杉才十八，小丫頭嚇得“嗷”一聲，猛一頭紮進許瑋蜜懷裡，小手死死摳著人家胳膊，臉都不敢抬。
許瑋蜜一邊摸她頭發，一邊忍不住抖了一下肩膀。她覺得後頸像被毒蛇舔過，寒氣嗖嗖往骨頭縫裡鑽。
郭天王、段影帝和導演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全盯著陳沐那隻眼睛。
光是笑都這麼嚇人，那眼神呢？
一看之下，三個人齊齊一顫。
不是嚇的，是激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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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靠……這哪是演戲，這是從地獄裡扒出來的眼神啊！”趙坤搓著大腿，差點把褲子搓出火星子。
郭天王聲音都變了：“這眼神，是活的……能吃人。”
段影帝喃喃道：“我演這種角色，得泡澡、冥想、對著鏡子練一個小時，還得反複琢磨情緒層次……他呢？十分鐘？怕是連煙都沒抽完吧？”
陳沐的眼神，早就不隻是趙坤要的那幾種情緒了。
它在翻騰。
不甘？有。
占有欲？滾燙。
欣賞？藏著毒。
嫉妒？咬著牙。
欲望？像蛇纏著骨頭。
壓製？像鐵鏈鎖著火山。
瘋？早瘋透了。
連那層沒提過的“野獸人格”都自己蹦出來，混在裡頭，撕扯著所有情緒，把它們揉成一團血淋淋的鬼火。
看一眼，你就能感覺到：這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。
更恐怖的是。
單獨看笑，你還能說服自己“可能是幻覺”；
單獨看眼，你還能騙自己“他隻是情緒激動”。
可這兩樣合一塊。
你腦子裡隻剩一個詞：
魔鬼！
十五秒的鏡頭，早該喊卡了。
可沒人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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