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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爺見韓冰這麼快就辨認出了朝代，不由得豎了豎大拇指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“小姑娘，還是你識貨！這的確是一道清代的聖旨，要是擱古代，咱們哪能這樣說看就看啊，得焚香沐浴，跪下磕頭，然後才能請出來啊~”
他說得煞有介事，仿佛真經曆過那種排場似的。
韓冰心裡好笑，麵上卻不露聲色。
隨後她轉頭看了看林陌，想瞧瞧丈夫對這玩意兒是什麼態度。
隻見林陌正彎著腰，離那聖旨不過一尺的距離，目光沉靜的掃過那些滿漢雙文的字跡，時不時還湊近些看絹帛的織法和墨跡的滲染程度。
大爺見林陌看得認真，越發來了勁頭，在旁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起來。
說是祖上傳下來的，早年間家裡出過舉人，這聖旨就是那會兒皇帝禦賜的，如何如何珍貴，如何如何難得……
大爺說得唾沫橫飛，一會兒扯到自家祖上的榮光，一會兒又感慨現在的人不識貨，好東西擺在眼前都沒人認得出來。
韓冰沒有拆穿，她知道古玩攤上這種故事十有八九是現編的，今天對甲買家說祖上是舉人，明天對乙買家可能就變成了祖上當過將軍。
但她也知道，丈夫既然願意看，自然有他的道理。
林陌做事向來如此，不急不躁，不輕易下判斷，但也不會輕易被人牽著走。
折疊桌上的聖旨完全攤開後，大約有七八十厘米長，三十厘米寬。
白色綾麵上除了文字，靠近上下兩端還織有隱隱的雲紋和龍紋圖案，工藝倒也算細致。
墨色沉著，不像是新寫的，但到底是不是雍正三年的原件，還是有待鑒定的。
韓冰雖然不懂鑒定，但憑她在片場見過無數道具的經驗來看，這東西就算不是真的，做舊的手藝也費了些功夫，不是那種十塊錢一張的地攤貨可比。
大爺見林陌一直不說話，心裡有些打鼓，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。
“小夥子，你要是真喜歡，價錢好商量，我看你有緣分，給你個實在價。”
他嘴上說著實在價，目光卻一閃一閃地觀察著林陌的表情，顯然在心裡盤算著該喊個多高的數才合適。
韓冰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卻也不點破，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，等著看林陌怎麼接這個話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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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夥子，感興趣嗎？這道聖旨無論是送禮還是收藏，都很有意義的啊！隻需要三百萬！”
大爺又說話了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‘你賺了’的味道。
他說著，還伸出四根手指比劃了一下，但嘴巴明顯比動作快了一步，那個“三”字剛落地，他便意識到手指比錯了數，於是不動聲色的收起了一根手指，若無其事地保持著三根手指的姿態，仿佛剛才那個失誤從未發生過。
站在一旁的韓冰看得清清楚楚，額頭上浮現出幾道黑線。
像大爺這樣隨心所欲的要價方式，還真是頭一回遇見。
三百萬還是四百萬，全憑大爺一瞬間的心情好壞，心情好就三百萬，心情差點就四百萬，那收放手指的動作嫻熟得像是練過無數遍，也不知這套路糊弄過多少外行人。
韓冰心裡直犯嘀咕，她不懂文物鑒定，可直覺告訴她，這道聖旨十有八九是假的。
退一萬步說，就算它真是清宮裡流出來的真品，三百萬也未免太離譜了些，除非是那種有重大曆史意義的詔書，否則哪個正常人會花一套房子的錢去買一張舊紙？
“老公……”
韓冰壓低聲音，一邊輕聲喊林陌，一邊悄悄扯了扯他的胳膊。
她擔心林陌萬一頭腦發熱，真被大爺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給忽悠住了。
三百萬買回一件贗品，那真是連哭都找不到地方哭。
林陌感覺到妻子的擔憂，低頭朝她笑了笑，那笑容裡的沉穩讓她稍稍安了心。
他拍了拍韓冰的手背，示意她別急，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轉向那位大爺，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。
“大爺，你說這聖旨送禮合適？我看未必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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