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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村裡流淌而過的這條小河清澈見底，遠遠的站在岸邊就能看到遊來遊去的魚兒。
陽光灑在水麵上，光斑隨著水流輕輕晃動，很有美感。
河底的鵝卵石被水流衝刷得圓潤光滑，水草從石縫裡鑽出來，順著水流的方向擺著，偶爾有手指長的小魚從水草間穿過，尾巴一甩，便消失在另一叢水草後麵。
那些魚兒遊得不急不緩，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條河裡的安穩日子，偶爾湊到水麵啄一下浮萍，濺起一圈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漣漪。
適合拿來烤魚的魚兒也不算少，隻不過想要憑借一柄魚叉就把走位靈活的魚兒插中，可是很考驗眼力的。
這類魚叉村裡人都會做，一根拇指粗的竹竿，前端綁著三根磨得發亮的鐵齒，鐵齒微微向內彎著，像三根半握的手指。
這種魚叉看著簡單，用起來卻講究得很，出手要快，準頭要夠，力道還要恰到好處。
太輕了紮不穿魚身，太重了又會把魚紮的稀巴爛，到時候收拾起來麻煩。
更重要的是，你得學會看魚的走位。
魚在水裡看著慢悠悠的，可一旦受了驚，尾巴一擺就能竄出去老遠，方向還飄忽不定，忽左忽右的。
所以村裡老一輩的人常說，叉魚這活兒，三分靠手，七分靠眼，眼力不行的人，站在河邊叉上一天，也未必能叉到一條像樣的。
好在林陌打小就在村裡長大，不光是培養出了不錯的水性，捕魚撈蝦的本事也很不俗。
小時候他跟著村裡的大孩子下河摸魚，別人還在岸邊試探水溫的時候，他已經一個猛子紮進水裡，再冒頭時手裡就攥著一條巴掌大的鯽魚了。
那時候家裡飯桌上隔三差五就能多一道魚湯，靠的就是林陌這手本事。
後來上了學，每到周末，他也總要到河邊轉悠幾圈，有時候是帶著林芸，有時候是跟林宇一起，兄弟倆一人一柄魚叉，沿著河岸往上走，走到水深處就停下來，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水麵。
那些年積累下來的經驗，早就刻進了他的骨子裡，即便後來去了魔都，但隻要往河邊一站，那種熟悉的感覺就自然而然的回來。
就在林陌尋找著合適的動手時機的時候，岸邊樹蔭下的林芸也是和韓冰聊著天，說著話。
那棵老柳樹歪著脖子長在岸邊，枝條垂下來，幾乎要碰到水麵，風一吹就輕輕掃過河水，帶起幾道細紋。
樹蔭底下鋪了一塊海綿墊，萱萱正躺在上麵睡得香甜，小臉蛋被樹影遮著，隻有幾縷碎光落在她肉乎乎的手背上。
韓冰坐在床單邊沿，手裡拿著一把蒲扇，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女兒扇著風。
林芸則盤腿坐在她旁邊，手裡揪著一根狗尾巴草，一邊說話一邊用草穗子掃自己的手心。
當然了，所聊的內容，絕對離不開她二哥小時候的糗事。
林芸比林陌小上幾歲，小時候就是個跟屁蟲，林陌和林宇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，村裡人見了都笑，說老林家這條小尾巴怕是甩不掉了。
那時候林宇嫌她煩，總想方設法把她甩開，可林芸鬼精鬼精的，哥哥們前腳剛溜出門，她後腳就追了上去，一邊追一邊喊“二哥等等我”，喊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。
哥倆沒辦法，隻好讓她跟著，但嘴上總少不了嫌棄幾句。
這些事林芸記了十幾年，每一件都像存在匣子裡的糖豆，時不時就拿出來嘗一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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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嫂嫂，我跟你講哦，小時候有一次二哥叉魚叉不準，急眼了，二話不說就把衣服脫掉了，然後撲進了水裡，那一個大水花，如果是跳水比賽上的話，得給零分~”
林芸繪聲繪色地形容著，說到“零分”的時候還特意伸出一根手指頭，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大大的“0”
她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嘴角翹得高高的，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夏天的下午。
那時候林陌也就十來歲，帶著她和林宇到河邊叉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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