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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清月蹲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，臉色慘白。
裴照在一邊看著，忍不住嘖嘖兩聲。
接著轉頭看向一旁待命的張諫，毫不客氣地吩咐道：“娘子病了，還請張大人去城裡，請位大夫過來為她診治。”
張諫聞言隻覺一陣頭大。
這才剛出京城沒多久，離黔州還遠著呢，就這般焦頭爛額了。
要知道，押送廢黜皇子流放，本就是朝野上下人人避之不及的燙手山芋。
裴照是皇上第九子，雖一直不受寵，而且已被廢黜了王位。
甚至可以說再無任何前途可研。
可他終究是皇上的親兒子，血脈尊貴。
皇上隻是廢黜他，並沒有要他的命。
若是押送途中出半點三長兩短，押送的官員輕則貶官，重則人頭不保。
禦史台也就是他是寒門出身，這種差事才落到他手裡。
而且，現在朝中幾個藩王皇子的爭鬥逐漸白熱化。
裴照雖然遭廢黜，但是朝中仍然有人不想放過他。
隨行押送的驍衛中，也不知藏著多少眼線。
什麼寧王黨，太孫黨，等等。
他已經看到了，這一路上處處暗藏殺機。
擺明了有人蓄意作祟，根本不打算讓裴照平安抵達黔州。
張諫沒有世家背景撐腰。
好容易中了科舉，進入仕途，但仍然舉步維艱。
在禦史台也始終謹小慎微、步步小心。
這一路真的是如履薄冰了。
此刻看著宋清月吐得幾乎虛脫的樣子，張諫心中也有幾分惻隱不忍。
但更多的是煩躁和無奈。
按朝廷規矩與押送職責，他隻需護住裴照的安危，把這位皇子全須全尾送到黔州交差即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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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行家眷的生死病痛，倒也無關緊要。
可他瞥見裴照沉冷肅穆的神色，便知道，這位家眷在裴照心裡的分量可不輕。
若是真為家眷的病情而耽誤或者生出其他變故，可就麻煩了。
權衡利弊之下，張諫不敢有半分懈怠，當即躬身作揖，不卑不亢第道：“郎君放心，本官這就趕往城中，請大夫前來為娘子診治。”
裴照不再多言，俯身直接打橫抱起渾身虛軟的宋清月，淡淡道：“那就煩請張大人儘快。”
話音落罷，他抱著宋清月轉身踏入驛站。
隨行驍衛立刻上前引路，徑直帶著二人去往驛站後院。
後院安排的住處簡陋至極，是挨著馬廄的一排茅草屋。
空氣中還隱隱飄著淡淡的草料與牲畜混雜的味道。
宋清月被圈在他懷裡，察覺到他托著自己手臂微微發顫，力道不算穩。
她心頭暗暗疑惑：
這人怎麼了？難道是餓狠了體力不支？
畢竟這一路奔波，他本就沒好好吃過幾口飯。
裴照抱著她似乎確實有些吃力。
邁步進屋的時候，腳步還輕輕踉蹌了一下。
他很緩慢地將宋清月放置在床榻上。
所謂的床榻不過是一塊冰冷硬實的木板，上麵草草鋪了一層乾枯稻草。
宋清月打量了一下整個房間。
狹小簡陋。
隻擺著一張木桌、一張長凳，桌角立著一盞土陶小油燈。
床榻上，兩床薄薄的，看起來灰撲撲的被褥。
一眾驍衛悉數都守在後院各處。
整個後院看起來充滿了肅殺氣憤。
宋清月渾身酸軟無力，隻能蔫蔫地歪靠在稻草床榻上。
臉色依舊不好看。
裴照看著她孱弱的模樣，沉默片刻。
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冷笑，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與不信：“還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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