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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氏的安慰並沒有讓宋明月心情好轉。
反而讓她心情越來越煩躁。
南行的路上，英國公府攜著大批仆役、豐厚家產。
一路吃住皆是錦衣玉食。
可奔波路途的局促簡陋，終究遠不及京城府邸的精致愜意、自在安穩。
宋明月本就滿心鬱結、心緒煩躁，日子稍不順心便百般挑剔，戾氣愈發深重。
她一會嫌棄茶水陳舊寡淡，一會抱怨驛站房間悶潮有異味。
又日日念叨膳食簡陋，沒有燕窩滋補潤身，橫豎看什麼都不順眼。
連日的憋屈積攢在心底，終於在一瞬間徹底爆發。
“啪”！
這天在驛站，宋明月一巴掌扇在小丫鬟臉上。
貼身丫鬟春娥嚇得心頭一緊，連忙跪地俯身，慌忙勸道：“小姐息怒，仔細打人手疼。”
可這番勸慰根本壓不住宋明月的怒火。
宋明月看著那小丫鬟，厲聲嗬斥：“沒用的賤婢！昨日竟敢將我專屬的凍頂烏龍換掉，拿些廉價粗茶糊弄我！今日更是膽大，竟敢端著普通水來伺候我洗手！我再三叮囑，我的手必須用玫瑰花汁浸泡養護，你次次當做耳旁風！這清水一股子土腥怪味，也敢貿然端到我麵前？”
盛怒之下，她不等丫鬟辯解，猛地抬手狠狠一掀。
整盆清水瞬間傾覆，嘩啦啦儘數潑灑下來，將那名無辜的小丫鬟淋得滿頭滿身。
那小丫鬟瑟瑟發抖地跪在原地，半句不敢辯駁。
春娥看著眼前場麵，生怕宋明月再遷怒傷人，連忙上前柔聲勸慰：“小姐暫且忍耐，等我們抵達江南老宅，一切便都會恢複原樣，自然樣樣都好。如今身在路途顛簸將就，諸多不便，還請小姐多多體諒。”
這話非但沒能安撫宋明月，反倒徹底引燃了她的怒火。
她眼底戾氣翻湧，二話不說揚手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，狠狠扇在春娥臉上。
她氣衝衝地怒斥：“我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？不過是離了京城幾日，我看你們一個個的便敢托大說教，不把我放在眼裡了！”
春娥猝不及防挨了一掌，臉頰瞬間泛紅，心底又懼又怕，立刻俯身跪地連連磕頭，惶恐道：“小姐息怒，奴婢不敢，奴婢絕無半分僭越之心！”
正混亂之際，驛站房門被人一把推開，謝氏緩步走入。
她看著眼前的情形，眉頭緊蹙，沉聲嗬斥：“吵吵嚷嚷成何體統！此地乃是驛站，一路行旅皆是鄰裡，這般喧鬨肆意，簡直丟儘國公府的臉麵！”
宋明月見母親進來，依舊滿心不服氣，當即撇著嘴委屈告狀：“母親，這些奴婢個個偷懶懈怠、不聽調遣，仗著路途簡陋便敷衍了事，不儘心伺候我！依我看，等到了江南，統統都發賣出去，一個也不留！”
此言一出，跪在地上的春娥與渾身濕透的小丫鬟嚇得渾身一顫。
慌忙不停磕頭求饒，聲聲惶恐：“小姐息怒！小姐息怒！奴婢知錯了！”
謝氏看著滿地狼藉、下人惶恐跪地的模樣，隻覺身心俱疲。
無奈長歎一口氣，擺了擺手道：“行了，都起來出去吧。”
春娥如蒙大赦，連忙起身，拉著仍舊渾身滴水、瑟瑟發抖的小丫鬟快步退出房間。
剛踏出房門，小丫鬟再也忍不住，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春娥，聲音發顫：“春娥姐姐，小姐……小姐真的會把我發賣了嗎？”
春娥眼底掠過一絲無奈，輕聲歎氣安撫：“別胡思亂想，小姐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，不過是一時氣話，不會真的發賣你。”
可這番寬慰根本穩不住小丫鬟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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