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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閣之內暖意融融,熏香嫋嫋。
宋明月慵懶歪在軟榻之上。
聽聞母親前來,也未曾起身迎接,隻淡淡開口:
“母親見諒,女兒如今懷有身孕,身子慵懶不便,便不起身行禮了。”
謝氏原本心頭酸澀焦灼,聽聞她懷有身孕,立馬壓下滿心愁緒,又驚又喜。
連忙上前:“這可是天大的喜事!”
說著便想伸手去拉宋明月的手,想跟女兒說幾句貼心話。
誰知宋明月見她靠近,卻眉頭微蹙。
當即不動聲色側身避開,臉上還露出嫌惡的神色,不願母親觸碰自己。
謝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喜色一滯,有些尷尬。
卻依舊強撐著笑意絮叨:
“明月,剛懷上身子可還適應?害喜可嚴重?硯禮得知消息定然高興壞了!這般大的喜事,你公婆怎也不提前知會我一聲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問個不停,宋明月聽得心生不耐,直接開口打斷。
“母親不必東拉西扯的,今日來找女兒,到底所為何事?”
謝氏聞言一愣,沒想到自己一想當作心肝疼愛的女兒,竟然如此淡漠疏離。
她心中酸澀,但暗自安慰自己,宋明月或許是因為懷孕才如此。
因此強行壓下心底的不快,帶著幾分難堪,勉強笑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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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月,為娘也是實在沒辦法了。你父親和兄長如今隻有閒職在身,俸祿微薄得可憐,府中早已入不敷出,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尋你。”
不等她說完,宋明月便直接開口打斷。
她看向謝氏,眼中很快就蓄滿了淚水,顯得楚楚可憐:
“母親,我知道您與父親和兄長不易,但是您不知曉我現在的難處。”
說著便拿著手帕拭淚,抽泣。
謝氏一噎,下意識問道:“怎麼了?”
宋明月身邊的丫鬟忙插嘴道:
“夫人,您不知道,我們少夫人天天為娘家的事跟世子求情,弄得世子都不待見少夫人……”
“住嘴!”
宋明月嗬斥道,“我們母女在說體己話,哪有你說話的份兒?”
那丫鬟忙告罪。
謝氏更加尷尬了。
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宋明月輕歎一聲,語氣中滿是為難:
“母親有所不知,夫君也難呀!”
說著又輕輕拭淚,繼續道,
“如今陛下所轄不過區區數州之地,要養軍隊還要顧忌民生,各地稅賦都收不上來,整個朝堂都入不敷出。養軍隊的費用,賑濟災民的開支,還要朝廷大小官員的俸祿……”
宋明月愁眉苦臉地道,“樣樣都捉襟見肘。夫君身居高位,肩上扛著整座朝堂的軍備與民生重擔,壓力巨大。母親……”
宋明月看著謝氏,謝氏也訕笑道:“我知道硯禮那孩子艱難,我就是……”
宋明月揮揮手:“我心裡清楚娘家難處,自然沒法坐視不理,我早已私下同夫君提過幫扶娘家之事。可夫君說得沒錯,如今朝堂因世家叛亂戰亂不休,軍備耗損極大,連聖上的後宮為了能節儉開支,都沒有立皇後,隻納了兩位貴人。”
說著宋明月歎了口氣,“母親,聖上尚且如此,更何況我們臣子之家,實在無力額外接濟。”
謝氏抬眼看向她。
此時的宋明月身上裹著蓬鬆的白狐裘,發髻點綴的瑩潤明珠,頸間佩戴著精致繁複的七寶瓔珞,還有腕間沉甸甸的赤金鐲子。
看上去周身都華貴耀眼。
一時間謝氏的喉頭似乎被什麼堵住,千言萬語在嘴邊,卻一句也說不出來。
宋明月見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服飾上,神色複雜。
知道謝氏在想什麼,便無奈地輕歎:
“母親莫看這些首飾華貴,便覺得我手頭寬裕。這些皆是朝廷查抄世家罰沒的物件,聖上用來賞賜給夫君,可是有官憑規製束縛,既不能變賣折現,也不能典當換錢,說到底隻是撐場麵的虛物件,一點用也沒有,我私下裡也日日為此發愁。”
謝氏怔怔看著她,神色訥訥,隻覺得眼前這個貴婦人早已不是以前那個承歡膝下的女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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