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係統自帶的探查功能在來到這個世界後就失效了。
祝辰在心裡嘆了口氣。要是那功能還在，對著隨便一隻怪物丟個探查，屬性、技能、來源，一目了然。
哪像現在，全靠自己猜。
他壓下這點遺憾，重新將注意力投回戰場。
怪潮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北方湧入，又源源不斷地倒下。
死亡的怪物堆積在城牆外，一層疊一層。最底層的屍體已經被壓得變了形，血肉與地麵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
上麵的屍體越疊越高，漸漸形成了一道不斷增高的血肉堤壩。
血液順著屍堆的斜坡向下流淌，與黃色的濃水混合，匯成無數條細小的暗紅色溪流。
後來的怪物不得不踩著同類的屍體向上攀爬。
它們的四肢陷進軟爛的血肉裡，擠爆了怪物身上的膿包，每一次蹬踏都擠出噁心的汁液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嘰聲。
然後，它們在爬到半坡的時候被更多箭矢釘死，從屍坡上滾落，成為堤壩新的一層材料。
祝辰盯著戰場看了一會兒，確認防線暫時穩固。
近百座座箭塔集中火力之後的殺傷效率遠超預期，怪物們雖然鋪天蓋地，但始終無法突破那道由箭矢構成的死亡線。
他的神經又鬆弛了半分，甚至有空開始盤算，按照這個速度，分解台接下來怕是要連軸轉上好久。
然而就在這時，他注意到了某種變化。
說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。
也許是十分鐘前，也許是更早。戰場上那些奔湧的怪物，在不知不覺間變了模樣。
祝辰將視角拉近，鎖定了幾隻正在衝鋒的顯眼個體。
最先入侵領地的那一批怪物，祝辰記得很清楚。它們的形態高度統一：一個腦袋，一個身子，四條腿。
四肢著地奔跑的姿勢像狼，又像大號的蜥蜴，模樣算不上好看，但至少結構規整，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個物種。
可現在呢？
他的視線掃過戰場，落在一隻正在衝鋒的怪物身上。
那東西有八條腿，像蜘蛛一樣岔開，但上半身卻是一個臃腫的肉球，沒有頭，隻有一張豎著裂開的嘴。
它跑起來的時候，八條腿各自為政，歪歪扭扭，卻意外地快。
在它的右側，另一隻怪物拖著一條蛇一樣的長尾，前肢短小得幾乎看不見，整個身體全靠兩條粗壯的後腿蹬地跳躍前進。
再往後看，是一隻長了四個腦袋的傢夥。四顆頭顱擠在同一個肩膀上，一左一右、一前一後，像被人隨手摁上去的。此刻四顆腦袋正朝四個方向各自轉動。
它們的身體像一截被拉長的樹榦，表麵布滿了樹皮一樣的裂紋，四肢粗短，跑起來搖搖晃晃。
更遠處，甚至有幾隻怪物根本看不出本來麵目了。
一大團蠕動的肉塊，沒有明確的頭部、軀幹、四肢的區分，表麵長滿了觸鬚似的突起，貼著地麵緩慢滾動。
每滾過一段距離，它們就會從肉塊中甩出幾根觸鬚，紮進旁邊堆積的屍體裡，觸鬚表麵浮現出血管一樣的紋路，貪婪地吸收著什麼。
吸收之後，肉塊的體積便膨脹幾分，表麵擠出新的凸起和褶皺。
祝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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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迅速將視角拉遠，以領主視角俯瞰整個戰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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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形態各異的怪物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，像是某個瘋狂造物主隨手丟下的草稿。
不同個體之間的差異越來越大，甚至到了難以歸類的程度。
有的像拚接失敗的積木，有的像揉成一團又勉強展開的廢紙。
祝辰仔細觀察這些怪物的行為，他想找出變化的原因。
終於，他發現了端倪。
在遠處的屍堆之中，有不少怪物一邊攀爬，一邊用爪子、牙齒甚至觸鬚，從堆積如山的屍體中扒拉出還算完好的肢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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