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無聲の絞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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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方月魁沒惱。
甚至沒怎麼意外。
雪之下雪乃的毒舌在總武高是有官方認證的。
能在第一句話就把性別、年級、來意全部猜錯還順帶陰陽怪氣的，整個千葉縣找不出第二個。
不，嚴格來說她隻猜錯了兩項。
漂亮？沒毛病。
學姐？錯了，同年級。
至於性別嘛……
東方月魁一臉淡定地走到長桌前，把社團申請表擱在桌麵上，用指尖推到雪之下麵前。
“入部申請，平塚老師讓我交給你的。”
“另外順帶一提——雖然很感謝你的誇獎，但我是生理特征完全正常的男孩子哦，雪之下同學。”
聲線不高不低，帶著點清冷的尾音。
可甜可禦，恰到好處。
雪之下雪乃翻書的手停了。
她抬起頭，重新打量麵前這個銀發的不速之客。
從上往下掃。
銀色長發垂在肩頭，發尾微卷，在夕陽裡泛著柔光。
鎖骨下方，一馬平川。
沒有任何女性該有的起伏。
再往下——
百褶裙，黑色過膝襪，小皮鞋。
兩條腿筆直修長，比例好到讓人懷疑造物主是不是拿著尺子一毫米一毫米量出來的。
雪之下的視線在那雙腿上多停了零點五秒。
驗證結果——確實沒有任何破綻。
如果對方說自己是女生，全日本不會有一個人提出質疑。
但他說他是男的。
雪之下合上文庫本，指尖搭在封麵上。
“除了缺少女性的弧度之外，你確實完美得……不太像真的。”
她歪了一下頭。
“平塚老師是打算把侍奉部改建成視覺係公關俱樂部嗎？”
毒舌連擊，精準打擊，刀刀見骨。
換一般人，這會兒要麼社恐發作原地石化，要麼紅溫暴走開始輸出。
東方月魁兩樣都沒有。
他甚至笑都沒笑。
“視覺係公關部的話，隻有我一個人未免太寒酸了。”
“雪之下同學不考慮加一個嗎？兩個美人撐場麵，怎麼都比一個有排麵。”
雪之下翻書的動作頓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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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什麼路數？
她扔出去的刺，對方沒躲沒擋沒還嘴，反手接住拔了尖，還給她插了朵花。
正常人被嘲諷你來這乾嘛，應該解釋、反駁、或者生氣。
這個人居然在誇她好看？
雪之下沒搭腔，重新低頭看書。
拒絕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，用了十六年的社交策略，從未失手。
然而東方月魁根本沒在等她回應。
他已經轉身走向窗戶了。
夕陽從西麵窗戶直灌進來，整間活動室都浸在濃稠的橘紅色裡。
暖是夠暖，但那道光正好劈在雪之下的桌麵上，晃得書頁發白。
她一直在逆光看書。
東方月魁走到窗邊，抬手撥了一下百葉窗的調節杆。
金屬扇葉微微傾斜，角度剛好把直射光擋在窗外，隻留下柔和的散射光灑進來。
書頁上的字跡從刺眼變成清晰。
整套動作大概用了兩秒，沒有停頓，沒有回頭。
沒有任何我幫了你一個忙快感謝我的暗示。
隻是路過窗邊，順手調了一下。
雪之下盯著自己麵前突然變得柔和的光線，準備好的下一輪毒舌卡在了喉嚨口。
她其實已經組織好了語言。
大意是——如果你加入侍奉部隻是為了增加社交履曆，那我建議你去隔壁學生會，那邊更適合——
但這句話現在說出來，怎麼聽都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忘恩負義。
人家剛幫你擋了光你就開懟，這不叫毒舌，這叫沒教養。
雪之下雪乃討厭很多東西，但她最討厭的是失禮。
於是攢好的連招被硬生生咽回去，隻剩一句乾巴巴的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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