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逃遁 亂點鴛鴦譜林焱的目光從血漬上移開，落在了牢房西北角那塊異常的地麵上。
慧眼穿透了青磚，穿透了下方三尺深的夯土，看到了那條已經被徹底震塌的暗道。
暗道的四壁被震碎了，黑色石材的碎塊混著泥土將整條通道堵得嚴嚴實實，別說是人，就連一隻老鼠都鑽不過去。
他方才聽到的那轟隆聲響，應該就是黑袍人在摧毀這條通道。
黑袍人知道他會追上來，也知道那些符文隻能暫時封住他的慧眼，封不了太久。
所以黑袍人在逃走之後，毫不猶豫地將整條暗道都震塌了，將自己逃走的路徑徹底封死。
“黑袍人，算你狠。”
李燃盯著那條已經被泥土填實的暗道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扔下一句狠話。
“但是跑不了你。”
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牢房中回蕩了幾圈，漸漸消散。
黑袍人當然聽不到這句話——他已經逃遠了，此刻說不定已經通過某條備用的密道離開了邑平縣。
可李燃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。
不是為了讓黑袍人聽到，而是為了讓自己記住。
他已經用慧眼記下了這條暗道百米範圍內的走向。
從這間牢房出發，暗道斜向下延伸，然後折向西北，再折向正西——這些方位、角度、深度，他全都記在了腦子裡。
即便暗道被震塌了，他也知道它通向哪裡。
待到回去修鍊好五行遁術，尤其是土遁之法，他便能直接從地下穿行，繞過那些坍塌的泥土和碎石，找到這條暗道的另一端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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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時候，他定要找到那個黑袍人，把今日的賬連本帶利地算清楚。
報仇雪恨。
李燃最後看了一眼那間牢房，然後轉身，沿著來時的路走出了地牢。
通道中的屍體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態。
嶽剛靠著牆壁坐著，刀還握在手中，胸口的凹陷觸目驚心。趙小旗歪在牆邊，懷裡的儒字已經被血浸透。
那個總是笑眯眯的值守衙役趴在台階上，後背的傷口從肩一直裂到腰。
他們的血已經冷了，凝固成黑褐色的塊狀物，粘在地牢的青磚地麵上。
李燃的腳步在嶽剛麵前停了一停。
這位鎮妖司的百戶，封城捉拿刺客，看似鐵麵無私，實則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這城中的瘟疫不是天災而是人禍。
他一直在查，一直在追，一直在試圖在那黑袍人的棋局中找到一個破綻。
可他最終還是沒有找到——或者說，他找到了，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那個殺死他的東西，一擊便錘碎了他的胸膛。
他甚至沒有來得及揮刀。
“虎妖死了，黑袍人也跑不了，我會替你們報仇的！”
李燃蹲下身，伸出手，輕輕合上了嶽剛的眼瞼。
那雙睜著的眼睛緩緩閉上，臉上的不甘之色被眼簾遮住，隻剩下一片安詳。
然後他站起身，繼續向外走去。
走出地牢，走出那片廢墟般的縣衙。
陽光落在他的臉上，他微微眯了眯眼。
文曲星的光芒已經徹底消散了，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顏色，灰藍色的天幕上飄著幾片薄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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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溫暖而明亮，照在縣衙前院那些碎裂的青石闆上，照在那塊斷成三截的“邑平縣衙”牌匾上，照在他沾滿了黑血和塵土的衣袍上。
他沒有回頭。
回到濟康藥鋪的時候，天色已經過了正午。
藥鋪的門闆還是那副歪歪斜斜的模樣，李福帶著幾個學徒正在收拾被踩碎的藥材，將還能用的從泥土中挑揀出來，分門別類地堆在鋪了油布的地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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