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決心 困惑“崔峰。”
崔縣尉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果決，像是一個人在懸崖邊上站了很久之後，終於下定了決心縱身一躍，
“今晚就再試一次。帶人摸黑將那頭異種圍起來。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落在兒子臉上。
火光在他的眼眸中跳動，將那雙習慣於在暗處打量別人的眼睛映得明暗不定。
“隻許成功，不許失敗。”
崔峰的臉上露出喜色。
他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了。這幾日他帶著人在山裡風餐露宿，被那異種耍得團團轉，折損了好幾個兄弟，心中早就憋了一股火。
今晚終於能做個了斷了。
他雙手抱拳，重重地應了一聲。
“父親放心，這次絕對讓它插翅難飛！”
他轉身大步走出山洞，皮靴踩在岩石上發出響亮的迴音。
洞外傳來他的吆喝聲——點人，備弓，檢查氣血丹的存量。
那些跟隨崔縣尉多年的衙役們聽到號令，紛紛從各自的藏身處鑽了出來。
他們都是崔縣尉用家資培養出來的後天武者，修鍊的是同一種功法，服食的是同一種丹藥。
十幾個人，修為最高的不過後天巔峰，可他們聯手結陣之時，氣血之力相互貫通，足以壓製先天境界的高手。
崔縣尉站在洞口，看著兒子在人群中發號施令的背影。
崔峰的身形與他年輕時一模一樣——敦實、粗壯、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公牛。
他忽然想起崔峰小時候的模樣。
那時候他還在府城當一個小小的書吏，每日謄抄公文，月俸不過三兩銀子。
崔峰生下來便比別的孩子壯實，哭聲都比別人響亮。
他抱著那個肉墩墩的小東西，心中暗暗發誓，一定要給兒子掙一個好前程。
現在呢？
他是一縣縣尉，從九品，手握緝盜之權。
邑平縣三萬戶百姓，見了他都要低頭叫一聲“崔大人”。
崔峰也成了他手下最得力的幫手，後天巔峰的武者，隻差一步便能踏入先天。
可他給兒子掙的，真的是一條好路嗎？
崔縣尉望著洞口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山林，長長地嘆息了一聲。
那聲嘆息很輕，輕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。
“也不知道這條路有沒有走錯。”
他的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，“如今箭在弦上，已經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他擡起頭，望向邑平縣的方向。
從這個山洞的洞口望出去，越過層層疊疊的山巒，越過那條蜿蜒的山道，越過那片枯死的楊樹林，便是邑平縣的城牆。
此刻城牆應該已經被王飛的人接管了，城中的百姓應該正在陸續蘇醒，鎮妖司的兵丁們正在街上巡邏。
那座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小城，此刻正在進行一場沒有他的災後重建。
他的目光有些複雜。有愧疚，有不安，有一絲極淡的悔意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已經做出了選擇之後便不再回頭的決絕。
他轉過身，走回了山洞深處。
地下。
李燃將崔縣尉和崔峰的對話從頭聽到了尾，又從尾聽到了頭。
他潛伏在土層之中，土遁之術將他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。
山洞中那些衙役體內的氣血之力雖然濃烈，但他們的感知範圍不過身周數尺，根本不可能察覺到腳下丈許深的土層中還藏著一個人。
可李燃的眼眸中，卻已經被震驚填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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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想到這崔縣尉，竟然跟那黑袍人是一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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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在泥土中低低地響起，被厚實的土層過濾得隻剩下他自己能聽見。
崔縣尉方才說的那些話——約定好的三天後，聖教在城中襲擊縣衙，圍魏救趙之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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