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崔峰死窪地旁隻剩下崔峰一個人。
他持著硬弓，走到那條白蛇的下半截殘軀旁邊。
殘軀足有丈許長，被氣血長刀斬斷的切口平整光滑，蛇血已經流了滿地，將周圍的泥土都浸成了暗紅色。
殘軀還沒有完全死透，肌肉還在微微抽搐，尾尖一下一下地擺動著，將泥土劃出一道道淺痕。
“這異種的身軀，倒是挺有活力。”
崔峰蹲下身，從箭囊中抽出兩支箭矢，咻咻兩聲，將殘軀的首尾兩端分別釘在了地上。
箭尖穿透蛇鱗，深深沒入泥土之中。
殘軀劇烈地扭動了幾下，便徹底不動了。
他盯著那截蛇軀看了片刻，目光落在切口處露出的蛇肉上。
那蛇肉呈現出一種極為鮮嫩的粉紅色，比他吃過的任何一種肉類都要誘人。
蛇肉的紋理細密而均勻，表麵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。
空氣中除了血腥味之外，還飄著一股奇異的清香——那是異種蛇肉特有的氣息。
“吃了這肉，說不定能夠提升體內的氣血。”
“藉此突破到先天境界了！”
崔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抿了抿嘴唇，眼中露出貪婪之色。
他伸手握住箭桿，想要將箭矢拔出來，好將這截蛇軀扛回去。
一道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了起來。那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。
“不想死的話，就別動彈。
不然別說補充氣血了，怕是你都會成為它的食物。”
崔峰的腳步猛然停住。
他的反應極快，右手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刀柄，腳下猛然一蹬，整個人向側方彈出去數尺，落地時已經擺出了防禦的姿態。
然後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，看到了一個人。
李燃他就站在窪地邊緣的一棵鬆樹下，雙手垂在身側，姿態隨意，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時偶然走到了這裡。
月光透過鬆枝的縫隙落在他身上，在他的臉上投下幾道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“李燃？”崔峰的瞳孔微微收縮，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他認識這個年輕人。
濟康藥鋪的掌櫃，陳敬忠的學生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——至少在妖人潮爆發之前，他一直是這樣以為的。
可今日府城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，城中出現了一個能引動儒道意象的年輕儒修，與陳敬忠一樣修鍊浩然正氣。而陳敬忠在邑平縣隻收過一個學生。
李燃，那個藥鋪掌櫃。
崔峰的嘴角慢慢勾出一個冷笑。“我弟弟之死沒找你算賬，今天你倒是送上門來了。”
他的弟弟崔會——準確地說，是崔縣尉的庶子，他的異母弟弟——前些時日在城中花船死去。
雖然對外而言，乃是因為跟船女私奔逃去。
但事實不過是掩人耳目。
屍體上有被野獸撕咬的痕跡，縣衙的仵作驗屍之後說是被妖物所害。
可崔峰一直覺得這件事有蹊蹺——崔洪雖然是庶出，平日裡遊手好閒不務正業，可他身上帶著崔家的護身符，尋常妖物根本近不了他的身。
他死得太過蹊蹺。
或者說，本不應該死在花船的狐妖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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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的意外，便是這個李燃。
崔峰手中持弓，弓弦已經拉滿，一支箭矢搭在弦上，箭尖對準了李燃的眉心。
他的眼眸中殺意毫不掩飾地閃爍著。
不管崔洪是不是因為李燃所死去的，今天李燃出現在這裡，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，便不能讓他活著離開。
咻的一聲。
箭矢離弦，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“好心提醒你，你卻先動起手來了。”
李燃搖了搖頭。
他的神色平靜得有些過分，像是那支朝他眉心射來的箭矢根本不存在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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