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腹中段，靠近七寸與蛇身交界的位置，有一處異物。
那異物約莫雞蛋大小，呈橢圓形，卡在白蛇的胃囊與腸道之間。
它的表麵被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包裹著，薄膜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蠕動。
白蛇體內的其他器官——胃、肝、腸——都已經隨著白蛇的死亡而停止了活動，唯獨這枚異物，還在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生命波動。
那波動微弱到了極緻，微弱到若不是他擁有慧眼，根本不可能察覺得到。
“若不是慧眼，還真不能確定。”
李燃手起刀落。小刀沿著蛇腹的中線劃開，銀白色的蛇鱗向兩側翻卷，露出下方粉紅色的蛇肉和乳白色的筋膜。
他的刀尖精準地避開了主要的血管和臟器，沿著胃囊的邊緣切進去，將那個卡在胃與腸之間的異物剝離了出來。
一枚卵，有著雞蛋大小。
外殼光滑而堅韌，呈現出一種極淡極淡的乳白色，像是上好的羊脂玉。
卵殼表麵有著天然形成的紋理——那些紋理不是畫上去的，而是卵殼本身的質地變化，像是一層極薄的水波被凝固在了殼麵上。
紋理的走向流暢而優美，隱隱構成了一幅看不真切的圖案。
他將卵托在掌心中，能夠感受到卵殼上傳來的溫熱感，那是白蛇體溫殘留的餘溫。
“這是什麼卵，竟然能夠在異種白蛇腹中藏匿？”
李燃將卵湊近眼前，慧眼全力運轉，試圖透視卵殼內部。
可這一次，慧眼卻遇到了阻礙。
卵殼那層看似纖薄的乳白色外殼，在他的慧眼透視之下竟然呈現出一種混沌的模糊狀態。
不是看不透，而是卵殼內部的力量在主動抗拒他的窺探。
一股極淡的、卻極為堅韌的力量波動從卵殼內部散發出來，在他的慧眼視線中形成了一層朦朧的薄霧。
薄霧之後，隱隱能看到一個蜷縮著的小小輪廓，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那輪廓的具體形態。
李燃首先排除了這是蛇卵的可能。
他方才剖開白蛇的腹部時，特意檢查了白蛇的生殖腔。
這條白蛇是公的。一條公蛇的肚子裡不可能懷著自己的卵。
雖然蛇類是冷血動物，但虎毒尚不食子，這條白蛇總不至於吞了自己的後代。
“等會，這怎麼有雷霆之力！”
卵殼表麵忽然浮現出一縷電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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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電弧極細極淡，像是一根頭髮絲般的藍紫色光絲，從卵殼的紋理中跳出來，朝著李燃托著卵的那隻手掌彈射而去。
電弧落在他的掌心上，發出啪的一聲輕響，像是一個微縮了無數倍的響雷。酥麻感從掌心傳來，沿著手三陰經蔓延到手腕，然後便被他的法力自行化解了。
不疼，甚至算不上是攻擊，更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在揮舞著拳頭，用這種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。
李燃看著掌心中那枚還在微微閃爍著電弧的卵，不由覺得好笑起來。
這卵方才在五雷法的餘波中吸收了一絲雷霆之力，此刻竟用那絲雷霆之力來攻擊他。
這就跟李鬼遇到李逵一樣，在正主麵前耍大刀。
他擡手將掌心中的電弧輕輕泯滅掉，指尖點在卵殼上，能感受到卵殼內部那團小生命正在微微顫動著，像是在害怕，又像是在生氣。
“小東西，再怎麼說也是我將你從異種白蛇肚子中撈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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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燃的聲音放得輕了些，像是在跟什麼人講道理，“要不是我剖開蛇腹，你現在還在蛇肚子裡悶著呢，早晚被蛇的消化液腐蝕成一灘水。你是不是有些恩將仇報了？”
那枚神秘的卵晃動了兩下。不是他手掌不穩造成的晃動，而是卵自己動的。
它在掌心中左右搖了搖，像是聽懂了他的話，又像是在搖頭否認。
然後，卵殼表麵再度浮現出一縷電弧。比方才那縷粗了一圈，顏色也從藍紫色變成了更深的紫藍色。
電弧在卵殼上跳躍了兩下，然後彈射而起，落在他的掌心上。啪的一聲，比方才更響了些。
李燃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這卵能聽懂他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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