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賽的喧囂與風波,如同潮水般,在域門鎮激蕩數日後,終究漸漸平息。然而,“阿澈”這個名字,連同他那驚天逆轉、劍破陰謀的事跡,卻如同烙印般,深深鐫刻在了所有目睹者的心中,成為了凡劍域底層修士口中的一個傳奇。
雲澈沒有在域門鎮多做停留。決賽結束後,他謝絕了所有或真心或假意的招攬和結交,甚至沒有去領取劍盟官方本該給予勝者的額外獎勵——那些東西,他信不過。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,他僅僅帶著那枚來之不易、觸手微涼的“靈紋通行令”,便如同人間蒸發一般,悄然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他知道,自己這次算是徹底得罪了劍盟分部。吳天等人絕不會善罷甘休。留在這裡,隻會夜長夢多。必須在劍盟調動更強力量、或者采取更陰險手段之前,儘快離開凡劍域。
他沒有選擇直接使用通行令前往靈紋域官方指定的域門,那樣目標太明顯,無異於自投羅網。根據淩老的指引,他需要先去一個地方,通過一條相對隱秘但風險更大的路徑,才能真正安全地脫離劍盟在凡劍域的勢力範圍。
數日後,黑鐵城西,鐵劍門駐地。
夜色深沉,鍛造的轟鳴聲早已停歇,宗門內一片寂靜,隻有零星幾點燈火在夜風中搖曳。門主趙鐵柱獨自坐在書房內,對著一盞油燈,眉頭緊鎖,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。桌上攤開著一張簡陋的礦脈地圖,上麵標注著幾處被烈風堂強行劃走的區域。鐵劍門的處境,越發艱難了。
“唉……”
他長長歎了口氣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自從雲澈(阿澈)在域門試煉中一鳴驚人、卻又徹底得罪劍盟的消息傳回來後,他這顆心就一直懸著。既為雲澈的成就感到驕傲和欣慰,又為宗門可能受到的牽連而憂心忡忡。劍盟的報複,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,不知何時會落下。
就在這時,書房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、卻很有規律的叩門聲。
“誰?”
趙鐵柱警惕地抬起頭。
“門主,是我,趙剛。”
門外傳來大弟子沉穩的聲音。
“進來。”
趙剛推門而入,臉上帶著一絲異樣,他手中拿著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色布包。
“門主,剛才有個陌生的樵夫送來這個,說是……一位故人托他轉交給您的。”
“故人?”
趙鐵柱心中一動,接過布包。布包入手沉甸甸的,上麵沒有任何標記。他揮手讓趙剛退下,關好房門,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。
布包裡麵,沒有信件,隻有兩樣東西。
一樣,是三塊鴿子蛋大小、通體剔透、散發著精純柔和能量波動的暗藍色礦石——劍髓石!雖然品質不如雲澈從上古洞府得到的那塊原礦,但遠比市麵上流通的那些碎片要純淨得多,對於鐵劍門弟子淬煉劍氣、夯實根基有著莫大好處!
另一樣,則是一本薄薄的、用普通紙張裝訂成冊的手抄本。封麵上,是幾個略顯潦草卻筋骨有力的字——《鍛鋒基礎九式詳解》。
趙鐵柱呼吸驟然急促起來!他顫抖著手,翻開書頁。裡麵並非什麼高深功法,而是對鐵劍門最基礎的入門劍法《鍛鋒九式》的詳細注解和改良!每一式的發力技巧、呼吸配合、氣血運行,甚至常見的謬誤和糾正方法,都標注得清清楚楚,極其詳儘!更令人震驚的是,其中還融入了一些對劍道基礎理念的獨特見解,深入淺出,直指核心,仿佛一位劍道宗師在親自指點!這看似簡單的東西,其價值,對於鐵劍門而言,甚至超過了那三塊劍髓石!這是能從根本上提升整個宗門弟子素質的傳承基石!
“是……是他!是阿澈!”
趙鐵柱瞬間明白了!這手筆,這心意,除了那個看似冷漠、實則重情重義的少年,還能有誰?
他緊緊攥著那本冊子和冰涼的劍髓石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心中百感交集,有感動,有欣慰,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和釋然。
他知道,這既是雲澈對鐵劍門知遇之恩的回報,也是一場無聲的告別。送出這些東西,意味著雲澈已經決定離開,並且不打算再回來了。他是在用這種方式,為鐵劍門留下一條後路,一份希望。
“這小子……終究是池中金龍,這小小的凡劍域,是留不住他的……”
趙鐵柱喃喃自語,聲音沙啞。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少年,在更廣闊的天地中,披荊斬棘,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。擔憂依舊存在,但更多的,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祝福和驕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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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將劍髓石和書冊小心翼翼地收好,藏於密室。這是鐵劍門未來的希望,必須謹慎使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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