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破祭壇矗立於歸墟盆地中心,如同一座埋葬了諸天秘密的孤寂墓碑,散發著悲愴而憤怒的呼喚。盆地邊緣,扭曲的、粘稠的、仿佛由最純粹的“空無”與怨恨凝結而成的“墟影”,正無聲無息地從灰暗虛空中浮現、流淌,向著踏入禁地的三位不速之客包圍而來。
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,時而如蠕動的墨汁,時而如拉伸的陰影,時而如扭曲的幽魂,散發著一種冰冷、空洞、貪婪,卻又帶著詭異規則的氣息。所過之處,連那灰白的塵埃都仿佛失去了最後一點“存在”的意味,變得更加暗淡、虛無。它們的目標清晰而單一——一切靠近祭壇的、擁有“存在”氣息的生靈。
“小心!這些墟影無形無質,卻能直接侵蝕神魂,汙穢法力,甚至同化血肉生機!不要被它們沾身,更不要用神念貿然探查!”帝曦語速極快,傳承記憶中的警示讓她深知這些歸墟衍生物的可怕。她眉心暗金星印光芒流轉,一層微弱的、卻異常純淨的暗金色光暈自體表浮現,將她和靠得最近的雲瑤籠罩其中。這光暈似乎對那些墟影有著一定的排斥效果,讓靠近的墟影速度微微一滯,發出細微的、仿佛水珠滴入滾油的“嗤嗤”聲。
但光暈範圍有限,且顯然消耗不小。帝曦臉色微白,顯然剛剛承接傳承的她,強行催動這帝血本源之力,負擔極重。
雲澈眼神凝重,他能感覺到,這些墟影的本質極其詭異。它們並非生靈,更像是這片歸墟之地“萬物終末”規則,結合無數隕落強者殘存的混亂意念與怨氣,孕育出的規則性衍生物。物理攻擊效果甚微,能量衝擊也多半會被它們那空洞的本質吸收、消弭,唯有蘊含特定“道”之真意,或者如帝曦那般精純的帝血本源之力,方能對其產生傷害。
“跟緊我,不要分散!”雲澈低喝一聲,不再猶豫,主動迎向正麵湧來的一片墟影。他右拳緊握,拳鋒之上,暗金與混沌交織的道紋驟然亮起,但這一次,他沒有選擇大開大合的能量轟擊,而是將力量極度內斂、凝聚於拳鋒表麵,形成一層薄薄的、卻蘊含著“開辟、淨化、承載、轉化”多重道韻的奇異力場。
“混沌歸墟·鎮元!”
一拳擊出,無聲無息,沒有狂暴的能量爆發。拳鋒所及,那湧來的、如同粘稠墨汁般的墟影,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而堅韌的壁壘。力場震蕩,墟影與拳鋒接觸的部分,發出“滋滋”的、令人牙酸的消融聲。那代表著“空無”與“怨念”的墟影本質,在接觸到雲澈拳鋒上那融合了混沌開辟、帝血淨化、乃至一絲“逆轉歸墟”新生意的道韻力場時,竟如同殘雪遇沸湯,迅速溶解、蒸發,化作縷縷淡黑色的、更加虛無的煙氣,消散在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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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墟影的數量實在太多,從四麵八方湧來,前赴後繼。雲澈一拳轟散一片,立刻有更多的墟影填補上來,甚至試圖繞過他的拳頭,從側翼、從地下、從空中,以各種詭異的角度滲透、纏繞。它們的目標似乎並非直接攻擊,而是滲透、附著、侵蝕,如同跗骨之蛆,要將三人的護體靈光、法力、乃至生命氣息,一點點“啃食”乾淨。
“嗤嗤嗤——!”
幾縷極其細微、如同發絲般的墟影,竟突破了雲澈拳風與帝曦光暈的縫隙,如同毒蛇般,悄無聲息地襲向雲澈的後頸與手臂。雲澈神念敏銳,瞬間察覺,體表混沌道紋流轉,將那幾縷墟影震散,但接觸的皮膚處,依舊傳來一陣冰冷、麻木,仿佛生命力被瞬間抽走一絲的詭異感覺,更有一種混亂、絕望、瘋狂的負麵情緒,如同細針,試圖刺入他的神魂。
“哼!”雲澈悶哼一聲,紫府中混沌帝種微微一震,一股清涼中帶著灼熱的奇異力量流轉全身,將那侵入的冰冷與負麵情緒驅散。他心中一凜,這墟影的侵蝕力,果然詭異霸道,防不勝防。若無帝血之力或類似的不滅道痕護體,尋常修士恐怕沾之即被汙穢神魂,吞噬生機。
“左邊!”雲瑤虛弱卻急促的聲音響起。她雖重傷,但天衍術帶來的靈覺依舊敏銳,勉強捕捉到一處墟影湧動的薄弱點。同時,她指尖那枚布滿裂痕的龜甲殘片驟然亮起微光,並非攻擊,而是乾擾。龜甲上玄奧的紋路閃爍,引動了周圍一絲微不可查的、屬於歸墟之地的、混亂的“軌跡”,讓那片區域的墟影湧動出現了刹那的凝滯與紊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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