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燈”光芒柔和而堅韌,在粘稠的黑暗與扭曲蠕動的墟影中,撐開一片直徑丈許的、相對“乾淨”的空間。光芒所及,那些試圖靠近的墟影如同被灼傷,發出無聲的嘶鳴,倉惶退避。這並非簡單的驅逐,而是光芒中蘊含的那股悲傷、不屈、守護的純淨祈願意念,與墟影混亂、侵蝕、同化的本質,形成了天然的對立與克製。
然而,這光芒的庇護並非絕對。隨著三人不斷深入墟影之海,周圍湧來的墟影不僅數量劇增,其“質量”也發生了顯著變化。它們不再僅僅是模糊扭曲的陰影,而是開始凝聚、幻化出更加具體、更加具有“靈性”、甚至隱隱散發著不同氣息與威壓**的形態。
有的墟影,化作身披殘破神甲、手持斷裂神兵的遠古神魔虛影,雖隻是影子,卻帶著一絲古老蒼茫的戰場殺伐之氣,沉默地衝鋒、劈砍,攻擊中竟蘊含著不弱的、直擊神魂的衝擊。
有的墟影,則幻化成各種奇形怪狀的、仿佛由噩夢拚湊而成的扭曲怪物,有的布滿眼睛,有的生滿口器,有的不斷分裂增殖,攻擊方式詭異刁鑽,或噴吐腐蝕陰影,或釋放擾亂心神的尖嘯(直接作用於意識),或試圖纏繞、同化“心燈”光芒。
更麻煩的,是一些墟影似乎能模仿、甚至短暫“擁有”先前被雲澈他們擊殺、淨化的墟影殘留的些許特性與能力,攻擊變得更具針對性,對“心燈”光芒的抵抗也稍強一些。
“這些墟影……在‘學習’?在‘進化’?”帝曦揮動暗金光刃,將一道幻化成持戟神將、衝鋒而來的墟影斬滅,美眸中閃過驚色。她能感覺到,越往深處,墟影的“靈性”與“攻擊性”越強,仿佛這片“墟影之海”本身,就是一個擁有朦朧意識、並能根據“入侵者”進行調整、進化的詭異生命體。
“不完全是學習進化,”雲瑤眉心“心眼”光芒流轉,空靈的眸子透過淡灰色薄霧,洞察著墟影的本質,“是這片區域的‘墟影’,本身就‘吞噬’、‘融合’了更多隕落於此的、強大存在的‘心靈投影’與‘執念碎片’。它們蘊含的‘信息’更複雜,‘本能’更強烈,攻擊性也自然更強。而且……”她頓了頓,指向光芒邊緣一些徘徊不散、形態相對固定的墟影,“你們看那些,它們的核心執念光點,顏色和波動似乎……隱隱與周圍的環境,與那隻‘眼睛’的意誌,有某種呼應。”
雲澈同樣察覺到了異常。他一邊以混沌之力配合“心燈”光芒,將靠近的墟影轟散、淨化,一邊仔細感知。果然,一些較為強大的墟影,其核心的執念光點,除了原本的混亂與負麵情緒,還多了一絲冰冷的、漠然的、與穹頂那隻陰影之眼同源的“空無”意味。仿佛這些墟影,不僅僅是混亂執念的集合,更是那隻“眼睛”意誌的延伸或工具。
“看來,‘心之回廊’不會太平靜。那隻‘眼睛’,或者說墟影之海的‘意誌’,已經注意到我們了,並且開始‘認真’對待了。”雲澈沉聲道,眼中不見懼色,隻有一片沉靜。紫府中,那枚新生的、蘊含“逆轉歸墟、衍道新生”真意的道紋緩緩旋轉,與混沌帝種共鳴,讓他對周圍濃鬱的“歸墟”死寂之氣,有了更強的抗性,甚至能緩慢吸收、轉化其中相對“溫和”的部分,補充自身消耗。雖然杯水車薪,但在這絕地,已是彌足珍貴。
三人不敢大意,將“心燈”光芒催動到極致,在無窮無儘的、越來越強的墟影圍攻下,艱難前行。按照帝曦腦海中殘破星圖的指引,以及雲瑤手中那幅扭曲“心靈地圖”的模糊指向,他們的目標,是墟影之海深處,一個被稱為“心之回廊”的所在。
前行約莫一個時辰(根據自身時間感估算),周圍的景象再次發生變化。
粘稠的黑暗並未退去,墟影也依舊無窮無儘。但前方的空間,卻似乎變得更加“有序”,或者說,更加“詭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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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片淡灰色的、半透明的、仿佛由霧氣凝結而成的、巨大的、形態各異的“鏡子”,開始出現在視野中。這些“鏡子”並非實體,而是懸浮在黑暗中,大小不一,形狀各異,有的如圓盤,有的如菱形,有的乾脆就是扭曲不規則的形狀。它們靜靜地懸浮著,表麵光滑如鏡,卻沒有倒映出周圍的黑暗與墟影,而是一片朦朧的、不斷變幻的灰色霧氣。
而在這些“鏡子”之間,是一條條蜿蜒曲折、仿佛沒有儘頭的、由同樣淡灰色霧氣構成的“通道”。通道兩側,便是那些懸浮的、沉默的“鏡子”。
“這裡就是……‘心之回廊’?”帝曦停下腳步,眉心的暗金星印微微閃爍,警惕地打量著四周。星圖指引至此,已到儘頭,隻留下一句模糊的警示:“心之回廊,映照己身,虛實一念,慎之慎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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