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瑤的居所,並未在那十二座懸浮巨城中的任何一座,亦不在下方大地上那些繁華擁擠的城池之中。而是在玄天城外圍,一片獨立的、被淡淡雲霧籠罩的清幽山脈之巔。
一座素雅的竹樓,掩映在幾叢翠竹與數株古鬆之間,清泉潺潺,靈霧氤氳,與玄天城內那等級森嚴、氣息駁雜的環境截然不同,恍如世外桃源。
雲澈、帝曦、雲瑤跟隨帝瑤,駕馭一道柔和的雲氣,悄然落在竹樓前的小院之中。院中石桌石凳,簡潔而雅致,一株不知年歲的老梅,枝乾遒勁,雖未到花期,卻也別有風骨。
“寒舍簡陋,三位道友見諒。”帝瑤揮手,石桌上出現一套素白的茶具,自動生火煮水,動作行雲流水,自然而優雅。她親自為三人斟茶,茶湯碧綠,清香撲鼻,顯然非是凡品。
“帝瑤道友客氣了,此處清幽雅致,靈氣盎然,實乃修行寶地。”雲澈接過茶杯,微微頷首。他暗中觀察著帝瑤,此女氣質清冷出塵,修為紮實,舉止有度,言辭不卑不亢,與那劉嵩截然不同,確有上古遺風。而且,他體內的陰鑰虛影,在靠近帝瑤時,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,這讓他心中更加確定了幾分猜測。
帝曦沉默地坐著,目光偶爾掃過帝瑤,眼神複雜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體內的帝血,在見到帝瑤後,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與悸動,變得更加清晰、強烈。此人,必定與先祖玄天子,有著極深的淵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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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瑤則安靜地品茶,眉心的“心眼”印記微微閃爍,不動聲色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,包括帝瑤的情緒波動與氣息流轉。她能感覺到,帝瑤看似平靜,但內心深處,似乎壓抑著某種沉重的情緒,以及一絲對他們三人,尤其是對雲澈的好奇與探究**。
“雲道友方才在聽風閣施展的手段,令人歎為觀止。”帝瑤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目光清澈地看向雲澈,“萬物為劍,以意誌駕馭萬物,化腐朽為神奇。此等劍道境界,帝瑤生平僅見。不知道友師承何方?來我玄天城,所為何事?”
她開門見山,直接問出了關鍵。顯然,雲澈展現出的實力與手段,已引起了她足夠的重視。
雲澈放下茶杯,迎著帝瑤探究的目光,坦然道:“在下確是散修,並無固定師承。至於來此,不過是遊曆四方,偶然聽聞帝闕之名,心中好奇,特來一觀。沒想到,此地規矩,與傳聞中上古帝闕的仁德,相差甚遠。”
他刻意提及“上古帝闕”與“仁德”,目光平靜地觀察著帝瑤的反應。
果然,聽到“上古帝闕”與“仁德”四字,帝瑤那清冷的麵容上,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,眼神深處,更是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痛楚與追憶。但很快,她便恢複了平靜,隻是握著茶杯的手指,微微收緊了一絲。
“上古帝闕……仁德……”帝瑤低聲重複了一遍,語氣中帶著一種難言的悵惘,“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如今的帝闕,隻剩下這十二座懸浮的空殼,以及下方那些被奴役、掙紮求存的生靈。玄天道尊的仁德,早已隨著那場災劫,一起葬送了。”
她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向雲澈,又掃過帝曦和雲瑤,尤其在帝曦身上停留了片刻,才緩緩道:“三位道友,恐怕並非僅僅是遊曆至此吧?尤其是這位姑娘……”她目光定格在帝曦身上,“你身上的血脈氣息,讓我感到一種……既熟悉,又陌生的共鳴。如果我沒猜錯,你,應該也是玄天道尊一脈的後裔吧?而且,血統極為純正,甚至……可能來自道尊嫡係?”
此言一出,竹樓小院內的氣氛,瞬間變得微妙起來。
雲瑤眉心的“心眼”印記微微亮了一下,確認帝瑤此話並無惡意,反而帶著一種壓抑的激動與期盼。
帝曦暗金色的眸子,直視著帝瑤,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,隻是平靜地反問:“你又是誰?為何會在此地?你身上,同樣有著道尊一脈的氣息,雖然似乎經曆了某種稀釋與變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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