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堂主,我和你說,要不是二棒攔著,當時我就一石磚砸死那個臭賣肉的了……」
宅院的廂房內。
燭台的燈光映照出三個晃動的人影。
一個長著倒三角眼的漢子情緒頗為激動地拍著桌上道。
「解貴你就少吹兩句牛逼吧,真讓你砸了你敢砸嗎?」
一旁光著膀子名為二棒的壯漢忍不住嗤笑出聲。
「誰說我不敢的,不信的話,老子現在就去弄死他!」
解貴一聽臉都憋紅了,當場猛地起身往屋外走。
「誒誒誒,哥們開玩笑的,你這麼激動乾嘛,而且這大半夜的,你上哪裡找人去!」
二棒見狀連忙攔下對方強行摁了回去,「繼續喝酒,別讓堂主看笑話了。」
「好了好了,解貴我相信你。」
周峰輕輕敲了下桌麵,給了解貴一個台階下,算是結束了眼前的鬨劇。
兩人都是早年便跟著他出來闖蕩的同鄉,也是他最重要的左膀右臂。
哪怕他當上清河幫的堂主後,彼此私下裡依舊關係很好,說話都相當隨意。
「話說回來,我還是不太明白堂主為什麼要對那賣肉的下手。」
氣氛重新緩和後,二棒都直接岔開了話題。
「還能有什麼,當然是為了激怒秦動那小子好給他設套啊!」
周峰搖晃著手裡的酒碗漫不經心地回答道,「而那賣肉的恰好和秦動關係密切,所以隻能算他倒黴了。」
「可是這樣有用嗎?那小子如今好歹也是六扇門的正式捕快了。」
二棒皺了皺眉道。
「正式捕快又如何?這些年來又不是沒有正式捕快栽在我們清河幫手裡。」
周峰不以為然地喝了一口酒。「記住,別讓正式捕快的名頭嚇到了,隻要沒有公然殺害正式捕快觸及到六扇門的底線,基本上六扇門都不會大動乾戈。」
「就是就是,一個正式捕快算個鳥,堂主親自出馬,分分鐘就能收拾了那小子。」
喝點馬尿就認不清自己的解貴立馬跟著大放厥詞。
「我總覺得事情不該鬨到這個地步,隻要他順利還上了錢,大家從此都兩不相欠……」
二棒沒有搭理解貴,隻是覺得可惜而已。
說穿了他們和秦動不過是尋常的債務糾紛。
但他不理解的是周峰為何要接二連三派出王英挑釁對方。
尤其秦動都已經當上了正式捕快,難道不該主動交好嗎?
「事情沒你想得這麼簡單。」
周峰放下酒碗,一副語重心長地口吻道,「一直以來六扇門都是懸在我們這些幫派頭上的一把刀,哪怕背後有人撐著,但誰又能保證六扇門不會突然對我們痛下殺手?」
「堂主說的是。」
二棒聽後臉色都變得沉重起來。
事實上沒有幫派不害怕六扇門的。
一方麵是六扇門的權力太大,即便連朝堂官府都無法乾涉。
另一方麵則是六扇門麾下掌握著強大的捕快隊伍,光是這股力量便足以震懾天下宵小。
「而且你要知道,這世上沒有誰能靠得住,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。」
周峰從桌上的碟子裡抓個把炒豆子,一邊丟入嘴裡咀嚼一邊繼續說道,「所以我們江都這些幫派都會默契地拉攏收買六扇門的捕快,儘可能為我們所用,但遇到拉攏不了又仇視我們的,那麼想方設法也要毀掉對方!」
「本來我是想通過債務來拉攏秦動一步步下水,誰知道王英這個蠢貨卻把事情給搞砸了!因此我也隻能將錯就錯,結果事情便形成了如今無法挽回了的局麵。」
「堂主,你們在說什麼啊?彎彎繞繞的一點都聽不懂。」
喝多的解貴語氣有些煩躁地看著兩個人。
好端端的,喝酒就喝酒,怎麼硬聊這些自己聽不懂的東西。
「解貴,你先休息一下,待會我們再繼續喝。」
二棒回過神來安撫了一下解貴,隨後才重新看向周峰道,「堂主,這事上麵知道吧?」
「幫主他們哪有閒心關心這些事情,而且秦動公然踩了我們清河幫的臉麵,如果我不報復回來,以後在幫裡還有什麼威信可言?」
周峰給解貴和自己分別倒上了酒。「事已至此沒什麼好說的,得不到就毀掉吧!」
「唉,一步錯步步錯啊……」
二棒都不由搖頭嘆了口氣。「算了,不說這些了,解貴,來來來,繼續喝!」
「我,我要去外麵放個水,你們等我一下。」
解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道。
「一個人沒問題吧?別不小心掉茅坑裡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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