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堵得極妙。
若他不同意，便像是東宮急著把人犯和證物拿走。
若他同意，沈家便能繼續盯著這條線。
羅主事在旁聽得冷汗直冒，卻又覺得這辦法最穩妥。
他立刻拱手：“殿下，沈二公子所言也有道理。此案牽涉栽贓禁軍副統領，又有北狄物證，三方共押，確實更穩妥。”
周成也不敢反對：“末將聽殿下吩咐。”
蕭景珩看著沈知珩。
沈知珩仍是那副紈絝模樣，笑得懶散，彷彿隻是隨口提議。
可蕭景珩第一次發現，這位京城第一紈絝，並不像傳聞中那樣隻是個荒唐敗家子。
沈家，也不像他想象中那樣隻會動刀。
片刻後，蕭景珩淡聲道：“便依沈二公子所言。”
沈知珩拱手：“殿下英明。”
這四個字聽著恭敬，卻莫名刺耳。
證物很快被一一封存。
北狄狼首玉佩。
兩封通敵密信。
弩箭、短刀、北狄製式衣物。
梁晉隨身藏匿證物的竹筒。
每一樣都當著太子、兵部、協查禁軍與沈家親衛的麵封好，封條上分別落了印。
沈知珩站在一旁，笑意懶散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些封存好的證物。
這些東西，原本是要釘死沈家的鐵證。
如今，卻成了沈家被人栽贓的證據。
還不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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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遠不夠。
可至少從今日起，背後的人再想把沈家拖進通敵案裡，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人犯被押上車時，梁晉忽然擡頭，看向蕭景珩身後一名東宮侍衛。
那一眼極快。
幾乎一閃而過。
可沈知珩一直盯著他。
他順著梁晉的目光看去，隻看見那名東宮侍衛低著頭，神色毫無異常。
沈知珩唇角慢慢彎起。
抓到了。
蕭景珩似有所覺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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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名侍衛仍恭敬站著，沒有半點異樣。
蕭景珩收回目光，聲音清冷：“今日之事，孤會稟明父皇。沈大公子受驚了。”
沈硯辭拱手：“臣不敢。隻是有人借北狄之名栽贓沈家，實在膽大。還望殿下嚴查。”
蕭景珩看著他：“自然。”
兩人目光相對。
一個清冷矜貴，一個冷肅如刃。
四周無人敢出聲。
片刻後，蕭景珩轉身上了馬車。
東宮車駕離開後，羅主事才像終於能喘氣一般，擡袖擦了擦額頭冷汗。
沈知珩走到他身邊，笑道：“羅大人辛苦了。”
羅主事勉強笑笑：“沈二公子客氣。”
沈知珩壓低聲音：“今日記錄，還請羅大人寫得清楚些。”
羅主事心頭一跳。
沈知珩繼續道：“證物是在梁晉手中取出，不是在我大哥車中搜出。梁晉當時正欲靠近馬車暗格，商隊車中另有弩箭短刀。太子殿下、協查禁軍皆在場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羅主事後背便涼一分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沈知珩笑了笑：“明白就好。記錄清楚，大家都乾淨。”
羅主事連連點頭。
沈硯辭翻身上馬，回頭看了一眼舊驛。
這一局，原本該成為他的死局。
如今，卻成了沈家手裡第一條真正能遞到明麵上的證據。
雖然還不夠。
但足夠讓背後的人不安。
永安侯府。
沈昭昭從早上等到午後，幾乎坐立難安。
她一會兒去門口看，一會兒回屋喝水，一會兒又問丫鬟有沒有前院消息。
謝令儀陪著她，卻也沒有過多安慰。
直到前院小廝匆匆來報：“夫人，四姑娘，大公子回來了！”
沈昭昭猛地站起身。
“人呢？有沒有受傷？”
小廝忙道：“大公子無事，還抓了想栽贓他的親衛和細作。”
沈昭昭整個人愣住。
“抓了？”
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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