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滾落。
“屬下失職。”
蕭景珩沒有立刻說話。
城南局失敗。
別院滅口失敗。
梁晉的妹妹，也可能已經不在他們手裡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梁晉隨時可能徹底倒向沈家。
而沈家若拿到梁晉供詞，再順著趙衡往下查，便會一點點摸到東宮邊緣。
還不夠緻命。
但足夠麻煩。
蕭景珩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神色已經恢復清冷。
“趙衡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你最近不要再出東宮。”
趙衡一驚：“殿下？”
蕭景珩淡聲道：“沈知珩若已經盯上你，你再往外走，隻會把線帶到更多地方。”
趙衡低頭：“是。”
“商隊那邊呢？”
“商隊領頭人隻知道收錢辦事。幾個車夫也隻見過中間人，咬不到東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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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個中間人呢？”
趙衡額頭貼地。
“已經斷了。”
蕭景珩看向他。
趙衡急忙道：“屬下確認過。那人左手缺一截小指，平日隻在城北幾處暗鋪走動。城南事敗後，他便沒再露麵。屬下已經讓人處理乾淨。”
蕭景珩眸色微冷。
“你最好是真的處理乾淨了。”
趙衡不敢再答。
蕭景珩拿起桌上的記錄副本，緩緩翻開。
“硃砂蠟呢？”
趙衡臉色又白了一分。
“文玉齋那邊已經清過賬。那批硃砂蠟不是以東宮名義買的，是經了兩層鋪子轉手。”
蕭景珩冷聲道：“沈家會查到文玉齋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文玉齋那邊隻會查到一個外地客商，客商已經離京。”
蕭景珩沒有說話。
趙衡伏在地上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片刻後，蕭景珩道：“你退下。”
趙衡如蒙大赦，叩首退了出去。
書房門重新合上。
屋內又隻剩下蕭景珩一人。
燈火搖晃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蕭景珩看著桌上的記錄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
沈家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的？
退婚那日。
沈昭昭沒有鬧。
她落了水，受了驚，被他當眾退婚。
按她從前的性子，她該哭鬧，該質問，該攀扯蘇雲柔，該讓沈家在宮宴上顏麵盡失。
可她沒有。
她低著頭，認了退婚。
沈家也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失控。
從那一日起，沈家就已經偏了。
城南舊驛，更是偏得徹底。
蕭景珩指尖慢慢收緊。
他可以接受沈家跋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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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接受沈家愚忠。
也可以接受沈家為了沈昭昭的婚事和東宮撕扯。
因為那樣的沈家，有弱點，有情緒，有把柄。
可現在的沈家太穩了。
穩得不像剛被退婚羞辱過。
穩得像早就知道有人要朝他們下刀。
是誰給了他們消息？
沈硯辭身邊的人？
兵部的人？
還是永安侯府內部，有人提前察覺了什麼？
蕭景珩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沈昭昭那日湖畔的眼神。
沒有癡纏。
沒有哀求。
沒有從前那種恨不得抓住他衣角不放的愛慕。
她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終於要避開的禍害。
禍害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時，蕭景珩臉色驟然冷了下去。
沈昭昭憑什麼這樣看他？
從前明明是她死纏爛打，滿京城都知道她愛慕太子，愛到不顧臉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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