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等人一走，沈昭昭才忍不住往前湊了湊：“娘，皇後娘娘這是……”
謝令儀理了理袖口，淡淡道：“不是問候，是探口風。”
“探什麼口風？”
“探我是不是要去討賬。”謝令儀起身，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，“看來東宮那邊，已經先遞過消息了。”
沈昭昭心口立時提了起來。
【果然。】
【太子根本就沒想老老實實履約。】
【他這是趕在娘進宮前，先去皇後那兒賣慘找靠山？】
【嘖，東宮儲君，幹起賴賬的事倒是一點不含糊。】
謝令儀看著她那張寫滿“果然如此”的臉，擡手在她額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別皺著眉。”她道，“皺得跟個小老太太似的。”
沈昭昭下意識擡手捂額，委屈巴巴地看著她。
謝令儀眼裡終於浮起一點真切笑意。
“既然他先動了，那就更該去了。”
她轉身往裡間走，吩咐丫鬟備衣。
沈昭昭坐在原地，看著母親挺直從容的背影，心裡那股慌亂忽然一點一點定了下來。
【是啊。】
【怕什麼。】
【現在去的是我娘。】
【那個能一邊笑著說話一邊把人臉麵剝下來的我娘。】
她想了想，又忍不住在心裡補了一句。
【蕭景珩，你最好祈禱你今天臉皮夠厚。】
【不然我娘能把你“清貴儲君”的皮都給掀了。】
過了兩刻鐘，謝令儀換好衣裳出來。
今日她穿得並不繁複，隻一身深青色團紋褙子，外罩同色披風，頭上除了侯夫人的規製釵環，再無旁的累贅。可越是這樣，越襯得她眉眼冷靜，步步穩妥。
她臨上車前，看了一眼跟到門口的沈昭昭。
“在府裡待著，別亂跑。”
沈昭昭乖乖點頭：“娘，你放心。”
謝令儀嗯了一聲，扶著嬤嬤的手上了馬車。
車輪滾動，漸漸駛出侯府大門。
沈昭昭站在簷下，看著那輛馬車遠去，心裡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翻騰。
【東宮最好是直接耍賴。】
【他越耍賴，這事鬧開越難看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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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可要是他真把賬冊弄來了呢？】
【那賬上做沒做手腳？有沒有缺頁？有沒有把能抹的全抹了？】
【唉，偏偏這種事，我一點都猜不準。】
她吸了口氣，轉身往裡走。
猜不準也沒辦法。
這一局，從一開始就不是她能預知的。
可她知道，東宮若真把沈家當成能隨便拿捏的冤大頭，那今天這筆賬，怕是要算出血來。
宮門那頭，東宮也確實沒閑著。
錢福海弓著身站在殿中，額角全是汗。
“殿下，永安侯夫人已經進宮了，去的是椒房殿。”
蕭景珩站在窗前，臉色沉得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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