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昭在府裡已經憋了三天。
她坐在昭華院窗邊,手裡捧著本話本,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外頭秋風吹得樹葉嘩啦啦響,她心裡卻癢得不行。
【粥棚那邊到底怎麼樣了？】
【蘇雲柔有沒有去鬧？】
【三姐一個人在那邊,會不會被她找茬？】
【我好想去看看啊！】
她剛想著,外頭青梅掀簾進來,小聲道:"四姑娘,夫人讓您去正院。"
沈昭昭眼睛一亮,立刻放下話本,往正院去。
到了正院,才發現不隻她一個人。
沈驚鴻坐在上首,沈知珩靠在椅邊,手裡摺扇輕輕敲著掌心,神色難得有些凝重。
沈昭昭心裡咯噔一下。
【二哥這表情……出事了？】
謝令儀看見她進來,擡了擡手:"坐吧。"
沈昭昭挨著下首坐下,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。
沈知珩這才慢悠悠開口:"東市錢莊那條線,有新進展了。"
沈昭昭心頭一跳。
【來了。】
【軍械黑賬那條線,終於往深裡摸了。】
沈知珩把摺扇一收,聲音壓低了些:"那個內監,我的人盯了半個月,終於摸清了他的路子。"
"他每個月月中,會去東市錢莊取一筆銀子,數額不小,少則三百兩,多則上千兩。取完之後,他不回東宮正殿,而是繞到西苑一處偏僻庫房,把銀子送進去。"
沈驚鴻眉心微蹙:"西苑庫房？"
"對。"沈知珩道,"那庫房平時鎖著,隻有東宮幾個心腹能進。我的人摸不進去,隻能在外頭盯著。"
"可前兩日,那內監行蹤忽然變了。"他頓了頓,"他開始頻繁進出那庫房,每次出來都神色慌張,像是在清理什麼東西。"
沈昭昭心裡一緊。
【他察覺到有人在查了。】
【這是要跑路,或者滅口。】
沈知珩像是聽見了她的心聲,淡淡道:"我也是這麼想的。所以我讓人加緊盯著,一旦他有異動,立刻動手。"
沈驚鴻沉默了片刻,沉聲道:"能確定那庫房裡藏的是什麼嗎？"
"不能。"沈知珩搖頭,"但從他進出的頻率和神色來看,十有八九和醉春樓那幾頁賬有關。"
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沈昭昭捏著帕子,心跳得有些快。
【軍械黑賬,東宮庫房,內監慌張清理……】
【這條線,已經快摸到實處了。】
【可越是這種時候,越危險。】
【萬一那內監狗急跳牆,或者東宮那邊提前動手滅口,二哥的人會不會有危險？】
沈知珩忽然偏過頭,看了她一眼。
"擔心我？"
沈昭昭一愣,忙搖頭:"沒有。"
【有啊！】
【你可是我二哥,原書裡被廢了雙腿的二哥,我能不擔心嗎！】
【你這次可千萬別出事,不然我……我……】
她心裡急得要命,嘴上卻隻能硬撐著:"我隻是覺得,這事得小心。"
沈知珩看著她,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"放心。"他道,"我心裡有數。"
沈驚鴻這時開口:"那內監若真要跑,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？"
"這兩日。"沈知珩道,"我已經讓人在他可能逃跑的幾條路上都布了眼線。隻要他一動,立刻拿下。"
"活口？"
"盡量。"沈知珩眼神冷了幾分,"死了也無妨,隻要能拿到他手裡的東西。"
沈驚鴻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。
謝令儀卻忽然開口:"若真拿到了證據,你打算怎麼辦？"
這話一出,廳裡又靜了下來。
沈知珩沉默了片刻,才道:"先看證據有多實。若隻是幾頁賬,不夠;若能拿到實物,或者內監招供,那就另說了。"
"可不管怎樣。"他擡眸,看向沈驚鴻,"這條線,不能輕易捅出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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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驚鴻眼神微沉:"為何？"
"因為太子背後,還有皇帝。"沈知珩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"若咱們現在就把軍械黑賬捅出去,太子必死。可皇帝會怎麼想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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