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莊密談之後，京城表麵風平浪靜。
四皇子府仍舊冷清，永安侯府也照舊閉門過日子，彷彿那日城外一場會麵從未發生過。
可沈昭昭心裡清楚，太子蕭景珩絕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果然，沒過幾日，國子監便傳出消息，說是祭酒要開一場論策會，請京中勛貴子弟與年輕士子一同論邊州民生。
消息傳到永安侯府時，沈昭昭正窩在廊下吃蜜餞。
沈知珩把請帖往她麵前一放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昭昭，國子監送來的。”
沈昭昭拿起請帖一看，眉心頓時跳了跳。
“邊州民生？”
沈明姝坐在一旁，慢條斯理地翻著手裡的書，聞言擡眸：“國子監平日論策，多是士子之間的事。這回卻把帖子送到了侯府，還特意請了你我去旁聽。”
沈知珩懶洋洋靠在椅背上：“不止咱們，聽說太子殿下也會去。”
說完，他又像是想起什麼，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沈昭昭擡頭：“什麼？”
沈知珩唇邊笑意淡了些：“柳莊那日，外圍的人後來發現過兩處被踩亂的草痕。人退得很快，沒抓到。”
沈明姝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沈昭昭手裡的蜜餞也停在半空。
“太子的人？”
“八成。”沈知珩道，“不敢靠太近，應當沒聽見談話。但未必沒看見馬車。”
沈昭昭手裡的蜜餞瞬間不香了。
【好嘛，果然還是被聞著味兒了。】
【沒聽見談話不要緊，隻要看見四皇子和沈家同日出現在柳莊，太子那疑心病就能腦補出十萬字謀反大綱。】
【四皇子前頭才被國子監拒過，後頭國子監就突然開論策會，還偏偏論邊州民生。】
【這巧得跟劇本殺裡兇手主動遞刀一樣，誰信誰傻。】
【太子肯定是察覺四皇子和沈家有接觸了，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查到了多少。】
【若他真盯到了柳莊那邊的動靜，那這哪裡是論策，這是給四皇子挖坑，順便想把沈家一起埋進去啊！】
沈知珩端茶的手微微一頓，眼底笑意淡了些。
沈明姝指尖輕輕壓住書頁，神色卻依舊溫婉。
沈昭昭越想越覺得這帖子不像帖子，倒像一塊剛出鍋的燙手山芋。
【太子這是把坑都挖到我家門口了。】
【不去吧，顯得咱們怕他；去了吧，他又要作妖。】
【那還能怎麼辦？當然是去啊！】
【不把坑填回他臉上，都對不起他這麼努力挖土。】
沈明姝擡眸看向沈知珩。
沈知珩唇角微彎：“既然人家請了，咱們不去，豈不是辜負太子殿下一番好意？”
沈昭昭一拍桌子：“去！當然去！”
她說得理直氣壯：“國子監又不是太子府開的，他去得，我怎麼去不得？”
沈明姝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便去看看。”
沈昭昭表麵一臉興緻勃勃，心裡卻已經把太子罵了八百遍。
【想踩四皇子，想扣沈家的帽子，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。】
【這回要是讓你舒舒服服把戲唱完，我沈昭昭三個字倒過來寫！】
沈知珩低頭飲茶，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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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，國子監外車馬雲集。
今日論策會開在明倫堂，京中不少年輕士子都來了，還有一些勛貴子弟與貴女在旁聽席入座。
沈昭昭和沈明姝到時，堂內已有不少人。
她今日穿了身淺杏色衣裙，發間隻簪了一支玉簪，明明打扮得不算張揚，可那張臉一露出來，還是叫堂內不少人看直了眼。
沈明姝陪在她身側，姿態端方，氣度清貴，一進門便壓住了不少竊竊私語。
兩人剛落座，蘇雲柔便從另一側走了過來。
她今日穿著一襲素白衣裙，眉眼溫柔，身邊跟著兩個丫鬟，看起來清雅又無害。
“沈妹妹也來了？”
蘇雲柔聲音輕柔，唇邊含著笑。
“我還以為沈妹妹素來不喜這些清談論策，沒想到今日也有興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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