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不敢。”
景元帝看向蕭景宸。
“景宸，你可曾私下約見國子監士子？”
蕭景宸上前，跪下行禮。
“回父皇，不曾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很穩。
“前日論策會後，陸聞舟等人曾主動與兒臣談及邊州糧倉、地方監察之事。兒臣隻請他們若有見聞，可整理成劄記，供兒臣學習。除此之外，並無私下相約。”
景元帝問：“那茶鋪之事呢？”
蕭景宸道：“兒臣到茶鋪時，東宮探子已經被沈二公子拿住。陸聞舟等人也在場。兒臣得知有人慾借他們構陷兒臣，便請他們隻需說實話，不必為兒臣站隊。”
這話一出，祭酒眼底微微一動。
景元帝也擡眸看了他一眼。
“隻需說實話？”
蕭景宸低頭道：“國子監論策，本就是求實問政。若士子因與兒臣說過幾句話，便要被扣上私結皇子的罪名，日後誰還敢論政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。
“兒臣不願因自己，壞了國子監求實之風。”
禦書房裡安靜片刻。
沈昭昭眼睛亮了。
【漂亮。】
【沒有賣慘，沒有控訴，沒有趁機踩太子。】
【隻說求實之風。】
【皇帝最吃這種懂分寸的。】
景元帝果然沒有再追問他，而是看向沈明姝。
“沈家女眷攪亂清議，又是怎麼回事？”
這話一出，蘇雲柔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。
沈明姝上前行禮。
“回陛下，臣女與昭昭前日是持國子監帖子入內旁聽，並非擅闖。”
景元帝點頭：“朕知道。”
沈明姝繼續道：“前日席上，蘇姑娘曾吟邊塞詩，眾人稱讚才思。臣女後來開口，隻因論策題目是邊州民生，臣女認為詩文風雅雖好，卻不能代替糧倉、賑濟與監察之實務。”
她聲音溫和，不急不緩。
“若女子在席上開口便是壞規矩，那前日蘇姑娘吟詩，也該一併算作壞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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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雲柔臉色微白。
沈明姝沒有看她，隻繼續道：“若女子開口不算壞規矩，那麼臣女與昭昭不過是指出論題所在，何來攪亂清議？”
景元帝眸色微動。
沈明姝又道：“至於反駁東宮，臣女更不敢認。國子監論策，本為辨理。若隻準順著太子殿下的話說，不準旁人指出疑處，那便不是清議，而是附和。”
禦書房裡再次靜下來。
沈昭昭在旁邊聽得差點想鼓掌。
【三姐殺瘋了！】
【表麵溫溫柔柔，實際上刀刀命中。】
【一句話把蘇雲柔和太子都架住了。】
【你說女子不能開口，那蘇雲柔也閉嘴；你說不能反駁東宮，那國子監以後改名東宮講堂算了。】
沈知珩垂著眼，唇角壓都壓不住。
蕭景珩臉色終於沉了些。
他擡眸道：“沈三小姐言重了。孤從未說國子監隻準附和東宮。”
沈明姝微微頷首。
“臣女自然相信太子殿下不會如此想。”
她擡眼，聲音依舊柔和。
“隻是外頭的流言，正是這樣傳的。臣女今日入宮，也想求陛下明察，還國子監一個清議之名，也還沈家一個清白。”
她沒有咬著太子不放。
可這句話，比咬著更狠。
因為她把問題重新推回了流言源頭。
景元帝看著案上的證據，臉色漸漸沉下去。
“景珩。”
蕭景珩俯身：“兒臣在。”
“你是儲君。”
景元帝聲音不重，卻讓人心口發緊。
“儲君該容人，也該容言。國子監士子論策，四皇子答得好，你該高興朝中後繼有人，而不是讓人疑心東宮容不下一個能答策的皇弟。”
蕭景珩指尖一緊。
“兒臣知錯。”
景元帝冷冷道：“朕還沒說你有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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