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臣女要嫁給李峻太子李鈺坐在她右手邊，一襲杏黃錦袍，麵容清俊，舉止沉穩，端著茶盞的姿態挑不出半點毛病。他是儲君，從小被當作未來天子培養，一舉一動都透著規矩二字。
二皇子李銘坐在左手邊，著石青色暗紋長袍，眉眼間比太子多了幾分英氣，嘴角常年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看起來比太子好相處些。
“今日來的姑娘倒不少。”
皇後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，
“你們年輕人別拘著，去園子裡走走，賞賞花，不必在這裡陪本宮。”
姑娘們應了，三三兩兩起身散開。
杜依依如蒙大赦，立刻站起來想往遠處走，卻被沈清晚一把拉住：“你跑什麼？皇後娘娘還沒單獨見你呢。”
“我不想被單獨見。”
“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。”沈清晚把她拽回來，低聲道，
“你是宰相家的嫡女，皇後娘娘肯定會叫你過去問話的。你待會兒可千萬別這副表情，聽到沒有？”
杜依依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把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皇後身邊的大宮女便來傳話：“杜姑娘，皇後娘娘請您過去說話。”
杜依依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裳，跟著大宮女走過花徑，來到主位前。
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：“臣女杜依依，參見皇後娘娘，參見太子殿下，參見二殿下。”
禮數周全，挑不出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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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後打量著她，目光從她的臉看到她的衣裳，又從她的衣裳看到她的儀態，末了微微一笑：
“起來吧。本宮常聽你母親提起你，今日一見，果然是個標緻的孩子。”
“娘娘謬讚。”杜依依垂著眼，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皇後卻不以為意，轉頭對太子笑道：“鈺兒，你看杜宰相家的姑娘，是不是跟你小時候見過的那個小丫頭不太一樣了？”
太子李鈺看了杜依依一眼，目光淡淡的，禮貌而疏離：“是，長高了不少。”
杜依依小時候確實常進宮，太子見過她也不奇怪。可太子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沒有半分熱絡，像是在評價一株盆栽長得還不錯。
二皇子李銘倒是來了興趣。
他歪著頭看了杜依依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聲：“我記得她。小時候在禦花園裡追蝴蝶，一頭栽進花叢裡，哭得驚天動地。”
杜依依：“……”
她確實幹過這事。那年她五歲。
“沒想到長這麼大了。”李銘的目光在杜依依臉上停了一瞬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，“倒是比小時候好看了不少。”
這話說得輕佻了些，皇後微微皺眉，卻也沒說什麼，隻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杜依依耳根微微發熱，不是害羞，是窘迫。這人說話比李峻都討厭。
她不喜歡被這樣打量，更不喜歡二皇子說話時那種誌在必得的眼神——就好像她已經是他囊中之物了。
皇後放下茶盞，忽然話鋒一轉：“杜姑娘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回娘娘，十四了。”
“十四，過了年就該及笄了吧？”皇後笑意更深了些，“正是好年紀。可許了人家？”
這話問得直白，周圍幾個妃子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杜依依身上。
杜依依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她知道這是關鍵。皇後的問話看似隨意，實則在試探——若是她說“未曾許人”，皇後接下來便會順理成章地提起太子或二皇子；若是她說“已經許了”，皇後便會追問許的是哪家。
她兩樣都不想選。
可她必須回答。
杜依依垂下眼睫，嘴唇微微動了動，正要開口。
“母後，您這麼問，人家姑娘怎麼好意思答？”
二皇子李銘笑著接過了話頭，目光在杜依依身上流連了一番，語氣半真半假，
“不過說起來，杜宰相家的姑娘確實不錯。兒子瞧著，比旁的都要好。”
此言一出，滿座皆靜。
幾個妃子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，皇後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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