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該皇上說。”
溫貴妃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阮妃沒有給她插話的機會，繼續說：“溫貴妃方才說，峻兒對兄長不敬——可峻兒說的那些話，哪一句是假的？二殿下是不是在賞花宴上誇了杜家的女兒？是不是跟淑妃姐姐提過想娶杜家的女兒？是不是到現在為止，連‘想娶’兩個字都沒有在皇上麵前正式提過？”
她看著溫貴妃，目光平靜得像一麵鏡子，映出對方臉上所有細微的表情變化。
“峻兒做事確實莽撞，可他不藏著掖著。他想要什麼，他就去求父皇。他不躲在別人後麵，等著別人替他操心、替他謀劃、替他跟父皇張嘴。”
這話的靶子，穩穩地紮在了溫貴妃身上。
阮妃說的是她——躲在後麵替兒子謀劃、替兒子操心、替兒子跟皇上張嘴的那個人，就是她溫貴妃。
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更加緊張。
寧嬪終於坐不住了。
寧嬪是阮妃在宮中最要好的姐妹，兩人同年入宮，性格相投，這些年來相互扶持，情分不比別人。她坐在嬪妃席的中段，一直忍著沒開口，可聽到這裡，實在是忍不住了。
“溫貴妃娘娘，淑妃娘娘。”
寧嬪站起身來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，
“嬪妾鬥膽說一句——三殿下今日確實失禮，皇上也罰了他，這事就算翻篇了。幾位娘娘再爭執下去，傳出去對誰都不好。家和萬事興，咱們都是為皇上分憂的人，何必為了一個——”
“寧嬪。”溫貴妃打斷她，目光冷冷地掃過來，“本宮跟你說話了嗎？”
寧嬪的臉微微一白，但她咬了咬牙，沒有退下。
“溫貴妃娘娘教訓的是，嬪妾不該插嘴。可嬪妾實在是不忍心看幾位娘娘為了一點小事傷了和氣。”
寧嬪低著頭，語氣恭順，可話裡的意思卻不卑不亢，“三殿下被禁足，已經受了罰。阮妃娘娘心裡也不好受，幾位娘娘再說下去，阮妃娘娘臉上掛不住，幾位娘娘心裡也不痛快。何必呢？”
玉嬪跟著站了起來。
玉嬪比寧嬪年輕幾歲，性格也比寧嬪更外放一些。她跟阮妃的關係雖不如寧嬪那般親近，但平日裡也多有往來，算得上是半個自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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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寧嬪姐姐說得是。”
玉嬪朝溫貴妃和淑妃福了福身，笑眯眯地說，“溫娘娘，嬪妾記得，二殿下十七歲那年，也曾在宮裡鬧過一場，為了娶二皇子妃，差點把禦花園裡剛剛引進的三株名貴的花都給拔了。娘娘當時心疼得不行，還跟皇上求過情呢。”
溫貴妃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玉嬪這是在翻舊賬——你兒子當年也為了女人鬧過，你有什麼資格說別人？
“玉嬪。”淑妃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，“你膽子倒是不小。”
玉嬪笑了笑，依舊笑眯眯的，語氣溫軟得不得了：“嬪妾膽子小，嬪妾就是記性好。”
溫貴妃深吸一口氣，壓住了火氣。
她知道，今日這場嘴仗，再打下去對她沒有好處。阮妃有寧嬪和玉嬪幫腔，她這邊隻有淑妃一個，而淑妃方才已經被阮妃和玉嬪接連堵了兩回，氣勢已經弱了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皇上雖然走了，可這宮裡的眼線多得是。今晚說了什麼話，明天就會傳到皇上耳朵裡。她再說下去，傳到皇上耳朵裡的就不是“溫貴妃訓斥阮妃教子無方”，而是“溫貴妃不依不饒、揪著三殿下不放”。
前者是占理，後者是刻薄。
溫貴妃不想讓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從“賢妃”變成“刻薄婦人”。
所以，她笑了。
那笑容又恢復了方才的雍容華貴，彷彿方才那些尖刺和鋒芒都不曾存在過。
“阮妃，寧嬪，玉嬪。”
溫貴妃端起酒杯，朝三人遙遙一舉，“本宮今日多喝了幾杯，話多了。都是自家姐妹，有什麼說什麼，說過了就過了，別往心裡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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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妃端起酒杯，與她對飲了一口：“溫貴妃言重了。姐姐的教誨，妹妹記在心裡。”
兩人隔著半個殿，相視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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