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好兄弟就是一起落馬消息傳到沈府的時候，沈仲書正抱著苗苗從父母那要回屋。
剛要進西院子，門就被撞開了。
來的是他在兵部當差的同僚，姓周，平時跟他關係不錯，此刻跑得帽子都歪了，氣喘籲籲地扶著門框，臉色白得像見了鬼。
“沈兄！沈兄！出大事了！”
沈仲書把苗苗放在地上：“何事驚慌？”
“三殿下！三殿下被皇上打入死牢了！”
他看著報信的人，“什麼時候的事？什麼罪名？”
“就剛才！禦書房裡！三殿下抗旨不遵，還把二殿下打了——當著皇上的麵打的！皇上震怒，當場下旨，革去皇子身份，關入死牢！”
周同僚一口氣說完，喘得跟風箱似的，“滿朝都傳遍了，沈兄你快想想辦法——”
他在宮門口遇上了李硯。
李硯也是跑來的，比他還狼狽，頭上的玉冠不知什麼時候歪到了一邊，額前的碎發全被汗水打濕了，貼在腦門上。
他從另一個方向衝過來，兩個人差點在宮門前撞個滿懷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李硯氣喘籲籲地問。
“知道了。”沈仲書的聲音很沉，穩得像石頭，可他攥著李硯胳膊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瞬，沒有多餘的廢話，同時轉身朝宮門走去。
宮門的侍衛攔住了他們。
“沈大人，李大人，皇上口諭，今日不見任何人——”
“讓開。”
侍衛長是認識沈仲書的，兵部尚書的公子，平日裡打交道不少，此刻對上沈仲書那雙眼睛，腿肚子忽然有點發軟。
他眼睛裡有一種“你不讓我進去我就從你身上踩過去”的決絕。
“程大人，您別為難小的，皇上正在氣頭上，您這個時候進去——”
“我說了，讓開。”
侍衛長猶豫了片刻，咬了咬牙，側身讓出了一條路。
李硯跟在沈仲書身後，步子又快又急，嘴裡低聲罵著：“這個瘋子，這個不要命的瘋子——他就不能忍一忍嗎？非要跟二皇子動手？非要跟皇上頂著幹？他以為他是鐵打的？”
沈仲書沒有說話，隻是加快腳步。
禦書房外，福安總管正站在廊下，臉色比宮門的侍衛還難看。
他看到沈仲書和李硯遠遠走來，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——那是一種“該來的果然來了”的表情。
“沈大人，李大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，沈仲書已經從身邊走過去了，步伐快得像一陣風，帶起的風把福安的拂塵吹得晃了晃。
李硯跟著要往裡沖，被兩個太監攔住了，他一把推開，嘴裡嚷著“起開起開”，也跟著進去了。
福安站在原地，手裡的拂塵垂了下來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這日子，沒法過了。”
禦書房裡，皇上坐在龍案後麵，麵前的摺子已經批了大半，墨跡未乾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是剛剛把一個兒子關進死牢的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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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仲書和李硯跪在龍案前，額頭觸地。
“臣沈仲書，叩見陛下。”
“臣李硯，叩見陛下。”
皇上沒有擡頭，手上的硃筆繼續在摺子上移動，批完一本，放在右邊，拿起下一本，翻開，繼續批。
一盞茶的工夫過去了。
兩盞茶的工夫過去了。
沈仲書跪在那裡，膝蓋下的金磚又冷又硬，可他的脊背挺得像一棵鬆，紋絲不動。
李硯跪在他旁邊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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