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朝野他聯合了幾位內閣老臣，在朝會上連連發難，彈劾二皇子一係的官員貪墨、瀆職，件件有據可查，打得二皇子一方措手不及。
而四皇子李奕，年紀雖小，卻也不是省油的燈。
他的母妃是舒妃，年紀輕輕已經封王，外戚勢力龐大。
他的舅舅趙崇遠是殿前都指揮使，掌握著京城一半的禁軍。
三皇子入獄後的第五天，四皇子便入宮請安，在禦書房裡跟皇上說了整整一個時辰的話。
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，隻知道四皇子出來的時候，嘴角掛著一抹誌在必得的笑。
自此，三方勢力的爭鬥，從暗處轉向了明處。
朝會變成了戰場。
禦史台的彈劾摺子像雪片一樣飛到禦案上，今天你彈劾我的人，明天我彈劾你的人。
戶部的預算被卡，兵部的調令被攔，吏部的任命被駁回——整個朝堂陷入了一種近乎癱瘓的狀態。
群臣被迫站隊。
有人投靠太子，有人投靠二皇子，有人投靠四皇子。
那些不願站隊的，便夾在中間，如履薄冰，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成了三方角力的犧牲品。
杜哲就是其中之一。
作為中書門下的宰相，杜哲手握大權，自然成了三方爭相拉攏的對象。
太子派人來送禮，二皇子親自登門拜訪，四皇子的舅舅趙崇遠也遞了話過來——隻要杜宰相肯支持，將來必有重謝。
杜哲全都婉拒了。
他以“身體不適”為由閉門謝客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一本接一本地看摺子，誰也不見。
孫芮推門進去的時候，看到杜哲坐在書案後，麵前攤著一幅輿圖，手裡捏著一枚棋子，眉頭緊鎖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“老爺。”孫芮端著一碗參湯進來，放在桌上，“你已經兩天沒合眼了。”
杜哲沒有擡頭，隻是“嗯”了一聲，已經重新低下頭去看輿圖了。她嘆了口氣，轉身出了書房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杜哲手中的筆頓住了。
他擡起頭，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字上“順勢而為”。
“順勢而為。”
杜哲低聲念了一遍這四個字。
這三方角力，他誰都不幫。
後宮的暗戰也從未停止。
朝堂上的爭鬥，不過是冰山一角。
水麵之下，後宮中的暗戰更加兇險。
皇後作為太子的嫡母，自然是站在太子一邊。
她以“後宮安寧”為名，開始打壓二皇子的生母溫貴妃和四皇子的生母舒妃。賞賜減半，請安免了，連日常的吃穿用度都開始剋扣。
溫貴妃妃不是善茬。
她在宮中經營多年，人脈深厚，很快便聯合了幾位妃嬪向皇上告狀，說皇後專權跋扈，後宮不寧。
舒妃則更為直接。
她借著四皇子的名頭，在皇上麵前哭訴皇後苛待，哭得梨花帶雨，惹得李嵩心煩意亂，最後不了了之。
三方在後宮中鬥得不可開交，連帶著宮女太監們也分成幾派，互相傾軋，告密、栽贓、陷害，無所不用其極。
唯獨阮妃，三皇子的生母，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宮中，每日澆花、抄經、念佛，彷彿外麵的一切都與她無關。
有人說她是心死了。
也有人說她是聰明。
李峻入獄已經快一個月了。
地牢裡的日子過得極慢，慢到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無數倍。
沒有日出日落，沒有風雨雷電，隻有永恆的昏暗和潮濕，隻有火把燃燒後留下的焦糊味，隻有老鼠在牆角窸窸窣窣爬過的聲音。
他每天做的事情很簡單。
吃飯，睡覺，在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復盤朝堂上的局勢。
誰在拉攏誰，誰在打壓誰，誰會在什麼時候露出破綻。
這些問題，他想了一遍又一遍，想得比他在喝酒時認真一萬倍。
這一日，獄卒送來午飯。
一碗稀粥，兩個窩頭。
李峻端起粥碗，剛要喝，忽然發現碗底壓著一張紙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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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動作沒有絲毫變化，若無其事地喝完了粥，將紙條攥在掌心，等獄卒走遠之後，才展開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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