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強搶民男李峻在杜依依鋪好的鋪上坐了下來。
乾草很厚，褥子很軟，坐上去比之前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他往後一仰，整個人躺了下去，閉上眼睛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“怎麼樣？”
杜依依蹲在旁邊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李峻睜開一隻眼，看了她一眼，止不住的笑意：“還行。”
“還行？”
杜依依不滿意了，“就還行？我鋪了這麼久，你就說還行？”
“那你想聽什麼？‘杜姑娘手藝天下第一’？”
“那倒不用。”
杜依依嘴上說著不用，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“你快說快說”。
李峻笑了一聲，伸手一把將杜依依拽了下來。杜依依猝不及防，整個人摔在了他旁邊，乾草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“你——”
杜依依剛要發作，李峻已經側過身來，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乾草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兩人的距離近得不像話。
近到杜依依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近到他能看到她鼻尖上那顆小小的痣。
近到彼此的呼吸糾纏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的。
杜依依的臉又紅了。
“你……你幹什麼？”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李峻看著她，桃花眼裡映著她的影子。
“杜依依。”他的聲音低啞，“你確定要跟我睡一張鋪？”
杜依依咬著嘴唇，點了點頭。
“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？”
杜依依想了想，又點了點頭。
“你知道個屁。”
杜依依忽然伸手，揪住了他的衣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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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峻一愣。
杜依依使勁一拽，把他拽得整個人往前傾了傾，鼻尖差點撞上她的鼻尖。
她仰著臉，
“李峻，你聽好了。”她說，一字一頓，“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。我不在乎什麼授受不親。我不在乎那些虛的假的、別人嘴巴裡的規矩。我杜依依這輩子，就想跟你在一塊兒。在大獄裡也好，在外麵也好，你睡地上我也睡地上，你睡乾草我也睡乾草。你少跟我矯情。”
李峻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怔住了。
“杜依依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你剛才那番話，像什麼嗎？”
“像什麼？”
“像一個強盜，強搶民男的那種。”
杜依依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伸手就捶他：“你才是強盜！你全家都是強盜！”
李峻笑著躲開，抓住她亂捶的手，握在掌心裡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笑意，“鋪一起就鋪一起。不過——”
他鬆開她的手，退回到自己的位置，跟她並排躺著，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。
“不過什麼？”杜依依偏過頭看他。
李峻看著頭頂那片昏暗的、滲著水漬的牢房屋頂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等出去了。”李峻的聲音很輕，“等出去了，你嫁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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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依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大獄裡安靜極了，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砰砰砰，砰砰砰，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趙獄卒半夜起來巡夜，路過這間牢房的時候，特意放輕了腳步。
他往裡麵看了一眼。
油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映在兩個人身上。他們並排躺在鋪了乾草和褥子的地麵上，中間那一個拳頭的距離已經沒有了。
杜依依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李峻懷裡，腦袋枕著他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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