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聲叫好。
她想起了那日在集市上看見的賣女漢子，想起了阿鳶那雙空洞的大眼睛，想起了李峻蹲下身來替那小女孩擦眼淚的樣子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台上的戲唱得再好聽，也蓋不住那些真正在人世間上演的生離死別。
“那個辛茵……”杜依依擡起頭，聲音有些發澀，“她會怎麼樣？”
裴子安沉默了片刻，如實回答：“刺殺朝廷命官，依律當斬。”
李峻沒有說話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戲台上。
“楊慎之現在怎麼樣了？”李峻忽然開口。
“傷不算重，休養幾日應該就無大礙了。”
裴子安說，“辛茵那一下雖然狠，但她畢竟是個女子，力氣不夠，沒能刺中要害。”
李峻“嗯”了一聲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。
崔明遠在旁邊憋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插嘴：“這個孫琮真的是太不是東西了！人家好好的一個姑娘，非要搶！逼死了一條人命不說，現在還連累辛茵要掉腦袋！他倒好，還在家裡逍遙自在！”
“孫琮確實不是東西。”裴子安平靜地說，
“但更不是東西的，是那個讓他能夠逍遙自在的衙門。”
李峻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江兄？”崔明遠小心翼翼地問，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李峻收了那抹笑，又恢復了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，往椅背上一靠，雙手枕在腦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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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想，這戲台上的杜麗娘，為了柳夢梅能死了又活過來，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。”
他轉頭看向窗外，目光越過戲樓飛翹的簷角，落在遠處層層疊疊的屋頂上。
“可有些人的情義，怕是連老天爺都不給機會活過來了。”
《牡丹亭》唱完的時候，已經是午後了。
靈芝的扮相確實美，身段也確實好，最後那一折《回生》唱得滿堂喝彩，崔明遠把手掌都拍紅了。
“江兄，杜娘子，我先帶你們去淮揚樓——”
崔明遠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李峻打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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