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落的、已經乾涸發暗的血漬!
一個更加瘋狂、更加悲愴的念頭,如同火山岩漿般噴湧而出!她要留下回應!不僅僅是對“俟河之清”的誓言!更是對這份命運、對這個時代的終極詰問!用這承載著亡母遺澤、此刻又藏匿著致命秘密、染著自己鮮血的白玉簪!
她不再看沈逸塵!不再聽豁口下方的騷亂!所有的恐懼、絕望、悲憤,在這一刻化作了不顧一切的、近乎毀滅的力量!她右手緊握著那支溫潤的白玉簪,簪尾尖銳!左手則猛地撐住身旁那粗糙冰冷、剛剛被煙頭烙下“俟河之清”的槐樹樹乾!
她揚起手臂!用儘全身的力氣!將尖銳的簪尾,如同握著一柄複仇的匕首,狠狠朝著“俟河之清”四個焦黑大字的下方,那同樣皴裂深黝的樹皮上,刻了下去!
“嗤——嘎吱——!”
尖銳的簪尾與堅硬粗糙的樹皮猛烈摩擦!發出令人牙酸的、如同骨骼斷裂般的刺耳聲響!堅硬的玉質與蒼老的樹皮角力!碎屑和木絲隨著簪身的移動,簌簌飛濺!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林婉清手臂發麻,虎口崩裂,剛剛灼傷的掌心傷口再次撕裂,鮮血瞬間湧出,順著簪身流淌,染紅了溫潤的白玉和刻劃的軌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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劇痛!難以想象的劇痛從手掌和手臂傳來!但她不管不顧!牙齒深深陷入下唇,鮮血順著嘴角流下!她的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、孤絕的火焰!手腕用儘全力,穩定而緩慢地移動著!每一次刻劃,都伴隨著皮開肉綻的撕裂感和樹皮被強行破開的呻吟!
一橫!
一豎!
一撇!
一捺!
一勾!
每一筆,都浸滿了她的鮮血!每一劃,都仿佛在撕裂自己的靈魂!
沈逸塵靠在樹乾上,劇烈地喘息著,看著林婉清這近乎自毀般的刻字。他看到了她虎口崩裂湧出的鮮血,看到了她因劇痛而扭曲卻異常堅定的側臉,看到了那尖銳的簪尾在堅硬樹皮上艱難開拓出的、越來越清晰的軌跡……他的那隻布滿血絲的眼睛裡,所有的痛苦、焦灼、震驚,最終都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、混雜著巨大痛惜與無上敬意的震撼!
豁口下方的騷亂似乎短暫停歇,追兵的腳步聲再次清晰起來,帶著被激怒的狂暴,朝著豁口上方攀爬!
終於!
最後一筆刻完!
簪尾猛地一頓!
林婉清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,身體向後踉蹌一步,幾乎癱軟!手中的白玉簪“叮”的一聲脆響,脫手掉落在地!簪頭那精細的纏枝蓮紋,在劇烈的刻劃震動下,竟然……鬆脫了一道細微的縫隙!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內裡中空的金屬反光,在晨光下一閃而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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