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一個麵無表情的巡捕從布包裡抽出,像對待一件垃圾般,隨手扔在冰冷的鐵桌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書頁在撞擊下微微散開,露出裡麵暗紅的血漬和揉搓的痕跡。
林婉清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!她死死盯著那本書,盯著書脊的位置,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無法呼吸!追蹤印記!就在那裡!
然而,張晉並未立刻翻動那本書。他隻是冷冷地掃了林婉清一眼,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在這裡等著。”他丟下冰冷的一句,拿起那本書,轉身走出了羈押室。沉重的鐵門再次關上,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響,隻留下林婉清在刺眼的白熾燈下,如同被剝光了所有偽裝的獵物,承受著無聲的煎熬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。冰冷的鐵椅汲取著她的體溫,刺眼的燈光灼烤著她的神經。隔壁隱約傳來犯人淒厲的慘叫和皮鞭抽打的悶響,如同地獄的背景音。她緊緊攥著披風下的手腕,斷弦勒痕處的刺痛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實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鐵門上的窺視窗被拉開。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在外麵掃視了一下,又關上了。
又過了仿佛一個世紀。
“哢噠。”
鐵門鎖被打開的聲音。
張晉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。他手裡拿著那本《東京夢華錄》,臉上依舊毫無表情,但林婉清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、極其凝重的銳光!
“帶走!”張晉沒有看林婉清,隻是對身後的巡捕命令道,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。
林婉清的心瞬間沉入穀底!他發現了?!追蹤印記?!還是……蛀洞裡的名單?!
兩個巡捕上前,粗暴地架起林婉清。她如同提線木偶般被拖出羈押室,穿過冰冷、彌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走廊。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發出空洞的回響。走廊兩側是緊閉的鐵門,門上小小的窺視窗如同無數隻窺探的眼睛。
她被拖進了一個更加陰森冰冷的房間。房間很大,牆壁是冰冷的白色瓷磚,一直砌到天花板。空氣裡彌漫著濃烈刺鼻的化學試劑氣味——福爾馬林的刺鼻、硝酸的酸澀、還有一些難以名狀的、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。巨大的不鏽鋼操作台反射著慘白冰冷的燈光,上麵擺放著各種形狀古怪的玻璃器皿、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手術器械、顯微鏡、酒精燈……
這裡是……化驗室!
林婉清被粗暴地按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子上。手腕被冰冷的金屬手銬銬在椅背扶手上。她驚恐地環顧四周,如同墜入了一個冰冷的、充滿未知恐怖的科技地獄。
張晉走到巨大的不鏽鋼操作台前,將那本染血的《東京夢華錄》小心翼翼地放在鋪著白色橡膠墊的操作台上。他戴上潔白的橡膠手套,動作精準而冷酷,如同進行一場外科手術。
他沒有立刻翻動書頁尋找書脊裡的印記,也沒有去看蛀洞的位置。他的目光,如同最精密的探針,死死地、一寸寸地掃視著攤開的書頁——尤其是那幾處被暗紅色血跡浸潤、又被她自己的淚水暈染開的位置!
昏黃的燈光下,林婉清清晰地看到,張晉拿起了一個極其精致的、帶著放大鏡頭的滴管。他從旁邊一個貼著標簽的棕色玻璃瓶裡,極其小心地吸取了幾滴無色透明的液體。那液體散發出一種極其輕微的、刺鼻的氣味。
是化學溶劑!他要乾什麼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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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清的心跳幾乎要衝破喉嚨!她看到張晉將滴管湊近書頁上最大的一處暗紅色血漬——正是她昨夜在廂房痛哭時,淚水暈染開她掌心傷口滴落血漬的位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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