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裝訂線縫隙、封皮內襯……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異常!
沒有!除了封底內側那個翹起處露出的微小碎片,其他地方毫無異樣!難道……印記隻在那一點?是意外沾染?還是……有人故意貼上去的?
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觸目驚心的記錄上。王掌櫃的欠款……李二麻子的賭債……煙館老刀的利滾利……母親遺物的死當……還有……陳世昌的“聘金”……
等等!
林婉清的目光猛地頓住!死死盯在“煙館老刀:雲土二兩(欠)折大洋四十(利滾利)”這一行!
她的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!
一個模糊而久遠的記憶碎片,如同沉船般從意識深處緩緩浮現……
那是去年冬天。一個陰冷刺骨的下午。她因為父親拖欠學費,被刻薄的教務主任叫去訓話,帶著滿心屈辱和寒冷回到林家偏宅。推開正屋那扇彌漫著甜膩毒氣的槅扇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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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內光線昏暗。煙榻上,林鶴年正對著幽藍跳動的煙燈吞雲吐霧。枯槁蠟黃的臉上帶著一種鴉片帶來的虛幻滿足。煙榻旁的小幾上,除了煙槍煙膏,還攤開著這本油膩膩的賬本。
林鶴年似乎剛記完一筆賬。他放下那杆細小的狼毫筆,枯瘦的手指沾了點口水,極其小心地撚起剛寫下的那頁紙,對著煙燈微弱的光線,輕輕吹著未乾的墨跡。動作帶著一種林婉清從未見過的、近乎虔誠的專注和一種……難以言喻的複雜。
彼時,她心中隻有對父親沉溺煙毒、不顧她死活的憎惡和冰冷。她甚至沒有看清他寫的是什麼,隻記得那頁紙上,墨跡似乎比平時更濃重些,也記得父親吹墨時,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其苦澀、又帶著一絲病態快意的弧度。
此刻,這個塵封的畫麵,與眼前賬本上“煙館老刀”的記錄,與那深藍色的追蹤印記碎片,如同散落的拚圖,在她混亂而冰冷的腦中,驟然碰撞出刺眼的火花!
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、卻又帶著冰冷邏輯的念頭,如同破冰的利斧,狠狠劈開了她心中的迷霧!
偽賬!
這本賬,記錄的根本不是林家真實的財務!它是一本徹頭徹尾的——偽裝!
父親林鶴年!他根本不是在記錄自家的債務!他是在……利用這本看似記錄鴉片收支的肮臟賬本,作為傳遞情報的載體!那些歪歪扭扭的“欠”、“支”、“利滾利”……那些冰冷的數字……那些看似真實的煙館名、賭徒名……都可能是精心編製的密碼!而那深藍色的追蹤印記碎片……極有可能是傳遞過程中不慎沾染,或是……敵人故意貼上的定位標記!
父親……他根本不是什麼被煙毒徹底腐蝕的廢物!他是在用最徹底的墮落,用自己女兒的清白和性命作為賭注,扮演著一個被煙癮奴役、人儘可欺的可憐蟲!在這層令人作嘔的偽裝下,進行著最危險的、刀尖舔血的傳遞!
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嘯,瞬間衝垮了林婉清心中所有的憎惡、屈辱和冰冷的絕望!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、穿透靈魂的震驚、劇痛和……一種沉甸甸的、令人窒息的悲愴!
她猛地翻動賬本!動作急切而粗暴!紙張發出痛苦的呻吟!她要驗證!驗證這個石破天驚的猜想!
她的目光如同掃描儀,死死掃過那些熟悉的、曾讓她恨之入骨的記錄!王掌櫃的欠款日期?李二麻子賭債的數額?煙膏折價的利率?……她試圖從中找出規律,找出密碼的痕跡!
然而,沒有!那些記錄混亂、隨意,毫無規律可循!就像一本真正的、被煙鬼胡亂塗鴉的爛賬!
巨大的困惑和一絲動搖瞬間攫住了她!難道……是她想錯了?!
不!不對!
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賬本中間一頁!那一頁的墨跡最新,也最重。反複塗改的痕跡明顯。在眾多歪斜的記錄中,幾行字被用力地描粗:
)百一定收(百三洋大:金聘板老陳
清付成禮妾納待百二餘
)簽待契身(清婉女:押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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