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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方文去搬的援軍姍姍來遲，他衝到陸風身前跪下，“末將來遲，請司長降罪！”
陸風將他扶起，示意大家先回去再說。
……
回到野狐溝那個村子，村民們的屍首已經被青柳堡的弟兄們安葬好了。
四十個弟兄的遺體並排躺在野狐溝祠堂前的空地上，草席一張接著一張從祠堂門口鋪到老槐樹下。
村裡唯一活下來的就是被救回來的女人，他們跪在遺體旁用濕布擦去將士們臉上的血汙，擦到一半布就紅了，盆裡的水換了一盆又一盆。
還有幾個在祠堂裡翻出幾匹白布，撕成條，一條一條的係在每具遺體的手腕上。
周正山蹲在最邊上那具遺體旁，那是個十九歲的年輕兵卒，入伍才不到三個月，在溝口堵胡人的時候被彎刀捅了，死前還死死抱著一個胡人的腿不放。
周正山伸手把他沒合上的眼皮抹了下來，然後站起來，摘下了自己的頭盔。
現場所有的戰兵同時摘下頭盔，夕陽落在他們低下的頭頂上，現場忽然安靜下來。
姍姍來遲的援軍在野狐溝後山的向陽坡上挖了四十個坑，每個坑都挖得整整齊齊，間距三尺，方向朝南，那是風狼村的方向。
將所有戰士安葬後，陸風上前一步。
“碑。”
陸風說了一個字。
方文把四十塊木牌抱了上來，每塊木牌上都刻著名字和籍貫。
陸風彎腰把第一塊碑插進墳前的土裡，用手把土拍實，然後站直，拔出直刀。
待所有墓碑都插好後，兩百餘人腰間的刀同時出鞘，刀刃朝天，在夕陽下泛著一片紅光。
“北境保衛司的所有人，送弟兄上路！”
兩百多把刀同時落下，刀尖插進腳邊的泥土裡，所有人單膝跪地。
跪的是四十個再也站不起來的弟兄。
山風從向陽坡上灌下來，卷起了墳前新翻的泥土腥氣，混著白布條被風吹得撲啦啦的響聲。
那群被救回來的女人忽然集體嚎啕大哭起來，那哭聲撕心裂肺。
……
以少勝多的戰事的消息傳得很快。
消息傳到各個村後又傳到鎮，再到縣城，傳到省城，又傳到總兵府。
每一個聽說了這場戰鬥的人都在傳同一句話，北境保衛司長帶三百人追過邊境線，全殲胡人五百騎，搶回了被擄的女人和糧食。
為受害者狠狠出了口惡氣。
陸風一戰成名，不僅本國傳得轟轟烈烈，他在胡人那邊更是名聲大作，很多胡人大將都在研究陸風的戰術。
特別是說書人在茶館裡拍著驚堂木講這一段，講到“關起門來打狗”的時候滿堂喝彩。
……
周正山答應過大家，等打了勝仗，一定不會虧待大家。
當天大家好好休息了一下，第二天晚上才開的慶功宴。
慶功宴是在青石堡校場上擺的，夥房老趙頭把壓箱底的三壇老酒搬了出來，王嬸帶著幾個後勤營的女人從中午就開始忙活了。
校場上支起了幾口大鍋，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肉香味兒從校場飄到了營門口，把站崗的哨兵饞得隔一會兒就往裡頭看一眼。
方文端著一碗酒挨個敬著，敬到田大膀麵前時兩個人都喝紅了臉，田大膀一把摟住他脖子說：“你一定要振作起來，來日讓胡人百倍償還。”
陸風坐在土台上，手裡端著一碗酒，目光從校場上那些滿臉油光和笑意的麵孔上一一掃了過去。
今天能坐在這裡喝酒的，還差了四十個兄弟，他把碗裡的酒灑了一半在地上，剩下的仰頭灌了下去。
他這是在祭奠那犧牲的四十個兄弟。
周正山坐在他旁邊，一句話也沒說，隻是把自己碗裡的酒也往地上灑了一半，然後一飲而儘。
就在這時候，營門口的哨兵忽然跑了進來，他在陸風耳邊小聲的說了句話。
陸風隨後冷下臉來，轉頭看向營門口。
校場上喧鬨的聲音漸漸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都看見了營門口那群人，是總兵府的人，大家的臉色都嚴肅了起來。
隻見來的是總兵府軍法司的一隊自衛軍，領頭的校尉穿著一身黑甲，腰間掛著總兵府的令牌，肩膀上的徽章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廉字。
他們慢步走了進來，站在校場邊上，麵無表情地展開一份公文：“奉總兵府令，北境保衛司長違製用兵，且擅越邊境，造成重大傷亡，即刻帶回問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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