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，院裡傳來沉穩的腳步聲，木門被輕輕拉開，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長衫，料子普通卻洗得乾淨，身姿挺拔，麵容清瘦，一雙眼睛沉穩銳利，透著常年和官府、市井打交道的老練通透，舉手投足乾淨利落。
周牙人上下打量了母子倆一番，見兩人衣著樸素整潔、神色安穩端正，語氣平和地開口問道：“二位上門，是想租房置地，還是有別的事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趙曉芸輕輕搖頭，態度謙和又乾脆，不拖泥帶水，“請問是周先生嗎？我們母子過來，是想委託您代辦路引。”
“我便是周某。”周牙人側身擡手，做了個邀請的手勢，“外麵人多眼雜，進屋詳談。”
母子二人跟著走進院內。院子不大，打理得乾乾淨淨，地麵掃得一塵不染，牆角幾株綠植長勢喜人，看著格外清爽靜謐。
正廳擺著一套實木桌椅，案上整齊碼放著筆墨紙硯、登記名冊和專用印章，陳設簡單規整。
待兩人落座，周牙人隨手倒了兩杯水推到兩人麵前，隨即拿起紙筆，神色認真了幾分，沒有多餘客套話，直奔主題：“辦路引我熟，隻是今年縣衙規矩多。
我得把你們的基本情況摸清、登記在冊，才能穩妥幫你們辦理，避免後續出岔子。”
趙曉芸心裡早就想好了說辭，她語氣平和，條理清晰地回道：“我們原是鄉下農戶，夫君早年戰死在外，家中沒有男丁撐門戶。
婆家刻薄，直接把我們母子強行分了出來，當眾斷了親。我們母子凈身出戶，被趕出家門後，在村裡無依無靠，也沒有半分田地賴以謀生。
京城那邊我有娘家至親可以投奔，此番北上，就是打算去京城投靠親友，打算去經常落腳謀生。”
周牙人低頭快速落筆登記，字跡工整利落，一邊寫一邊隨口核對關鍵信息：“姓名、年歲報一下。”
“我名趙曉芸，年方二十二歲。孩子名許子臨，今年六歲。”趙曉芸應答乾脆利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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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牙人寫完信息，擡手輕輕吹乾紙上墨跡，合上登記冊放在一旁：“我跟你們說實話，今年路引確實不好辦。”
周牙人坦蕩地繼續說道：“不過我在這行做了十幾年，和縣衙戶籍房的書吏常年打交道。你們把這事放心交給我。”
趙曉芸懶得繞彎子，直接詢問最關鍵的問題：“那這事得花多少銀子。”
周牙人緩緩到來：“縣衙那邊辦路引、走流程、層層打點，大概需要五兩銀子；我這邊跑腿跟進辛苦費一兩。”
他乾脆總結：“總共六兩銀子，順利的話三到五天就能拿到路引，最遲不會超過五日。
這幾日你們千萬別離開縣城，安心等候，若是材料需要補充，有什麼變動，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。”
趙曉芸心裡快速盤算，這批藥材賣的銀兩足夠支撐開銷，這個價格雖然不低，能避開無數麻煩，十分劃算，當即點頭應下：“那就辛苦先生多費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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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妥所有事宜，趙曉芸忽然想起眼下還沒落腳的住處，順勢開口詢問：“對了先生，我們初來縣城，對縣城地界不熟，可否介紹一個靠譜的客棧？我們打算暫住幾日。”
周牙人聞言微微頷首，十分熱心地推薦道：“你們算是問對人了。主街那些臨街大客棧，看著氣派，實則魚龍混雜、喧鬧嘈雜，定價還虛高，常有閑雜人等遊盪，並不適合你們母子。”
他指了指巷口方向，建議到：“我家這條西巷出去，往左拐三十步，就有一家客棧，價格也實惠。”
她當即道謝：“多謝先生指點，那我們就去這家客棧落腳。後續若是有急事，可直接來客棧找我們。”
“可以。”周牙人爽快應聲，“你們安心住下，等候幾日便可。”
敲定所有事宜，母子二人禮貌辭別周牙人，慢慢走出了這條僻靜的巷子。
走出安靜肅穆的街巷時，天色已然擦黑。
夕陽染紅了半邊天際，暖黃餘暉灑落整座縣城，沿街商鋪次第點亮燈火，點點微光錯落鋪開，褪去了白日的喧囂燥熱，多了幾分溫柔的市井煙火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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