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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雨薇灌了十幾瓶，褲腿濕到大腿，乾脆把褲腳卷得更高，踩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。
“夠了吧？”她拎著最後一瓶走回來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。
許悠看了一眼過濾桶，水量大概夠兩個人簡單衝洗。
“夠了。”
沈雨薇去車後艙翻找換洗衣服，許悠把過濾好的水分成兩桶，一桶放在棕櫚樹後麵，一桶拎到車旁邊。
灶台接上電源開始燒水，加熱盤亮起紅光，桶裡的水溫緩緩上升。
“你先洗。”許悠把水溫試了一下，不燙手，剛好。
沈雨薇抱著換洗衣服和一條從倉庫裡翻出來的舊毛巾，走到棕櫚樹後麵。
棕櫚葉形成的天然屏障不算密，從車旁邊能看到她彎腰放衣服的模糊輪廓。
“別偷看。”
沈雨薇的聲音從樹後麵飄過來，帶著一點緊繃。
“不看。”許悠背靠著車頭，麵朝相反的方向。
水聲傳過來。不是瀑布那種嘩啦聲，是手掌捧水澆在身上那種斷斷續續的細碎水聲，偶爾夾著一聲輕微的吸氣，水溫可能偏涼。
許悠盯著遠處的沙丘，沙丘的弧線在熱浪中微微扭曲，他的目光釘在上麵，一動不動。
車頂的行李架上還掛著上次晾的衣服，被風吹得輕輕擺動，在他餘光裡晃來晃去。
過了一會兒，水桶空了倒扣在地上的聲音，毛巾被用力擰乾的聲音，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。
沈雨薇從棕櫚樹後麵走出來。
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，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，把T恤領口洇濕了一圈。
T恤是她從倉庫裡翻出來的，軍綠色的，比她自己的那件大一號，領口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上，袖子長出一截，蓋住了半個手背。
褲子是許悠從貨架上拿的運動褲，褲腰大了，她用一根鞋帶係在腰間，褲腿卷了兩道。
臉洗乾淨之後，皮膚白了一個色號，顴骨上那點被曬出來的紅暈很明顯。
睫毛上還沾著水珠，眨眼的時候閃閃發亮。
許悠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兩秒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該你了。”
許悠沒拒絕，從車裡拿出乾淨衣服，運動褲、T恤都是從前哨站貨架上拿的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沈雨薇坐在車頭，背對棕櫚樹，她也沒回頭看，兩隻手撐著引擎蓋邊緣，腳尖在地上畫圈。
水聲傳過來，和剛才不一樣，水流的聲音更粗、更急，衝在皮膚上帶出清脆的拍打聲，沈雨薇的腳尖在地上畫圈的頻率變快了。
許悠洗得比她快，把濕衣服擰乾搭在樹枝上，換了乾淨衣物從樹後走出來。
“上車吧。”
許悠拉開車門，彎腰鑽進駕駛座，把鑰匙擰到通電檔，空調開到最大。
出風口呼地吹出一股涼風，把車廂裡悶熱的氣流攪動了。
沈雨薇從另一邊爬上來，關上車門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靠在座椅裡。
涼風打在臉上，沈雨薇閉著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，表情從緊繃變成了舒展。
“活了。”
“洗了個澡再待在空調房裡也太爽了，這才是真正的活著啊！”
許悠把空調出風口的方向重新調了一下，一個對著自己，兩個對著副駕駛，冷氣在封閉的車廂裡迅速堆積，車窗玻璃內側凝了一層薄薄的霧氣。
兩人就那麼坐著，誰都沒說話。
冷氣把皮膚上殘餘的濕氣和暑熱帶走了，留下一種在這種時刻近乎奢侈的舒適感，非常的乾淨、清爽。
沈雨薇的手指在自己小臂上摸了摸，洗乾淨的皮膚滑溜溜的，和之前那層鹽霜的粗糙感完全不同。
“許悠。”
“嗯？”
“空調真的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。”
“確實。”
許悠把空調的風速又調高了一檔。
冷氣吹了十幾分鐘，車廂裡的溫度從悶熱降到了微涼。
沈雨薇的頭發半乾了，不再滴水，但還潮潮地貼在頭皮上，她用手指把頭發攏到腦後，紮了一個低馬尾，幾縷碎發掉在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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