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轉瞬即逝,今日便是楚楚贅妻出門的日子。
李家的院子裡一改往日的清靜,處處綴著喜慶的紅色。大門口高高掛了兩朵碩大的紅綢花,院子外的老樹枝上也纏滿了紅布條,隨風搖曳。
村子裡的街坊四鄰也都趕來湊熱鬧,一時間人聲喧鬧,笑語滿堂,把小小的院子擠的滿滿當當,熱熱鬧鬧。
在杏花村,不論娶夫還是贅妻都是終身大事,一戶結親,全村都要來沾個喜氣,熱鬧熱鬧。
白薇來到李家院子後便和相熟的婦人和嬸子大娘們站在一處,聽著大家嘮家常。
而慕青無心湊熱鬧。
今日喜氣越盛,他心底的空落便越重。
他悄悄避開人群,獨自走向後院新房。
新房內
楚楚一身亮眼的大紅贅衣,襯得他本就清秀的眉眼愈發溫潤精緻。少年麵皮白皙,兩腮染著淺淺的羞紅,眉眼低垂,帶著待贅郎君獨有的羞怯和局促。
屋子裡還圍著幾位同村的未贅少年,圍著他嘰嘰喳喳的說笑打趣。
“阿青,你來了”喜服少年看到慕青,眼中帶著欣喜 從座位上起身上前一步,伸手拉住了他的手,示意他一同坐下。
“嗯。”慕青目光細細落在他這一身紅妝上,眼中帶著不舍“楚楚,你今日真好看。”
楚楚被誇得耳根緋紅,羞澀的笑道:“你別打趣我了,論樣貌,誰還能比你好看呀?我今日不過是沾了喜服的光”
慕青伸手從袖間小心翼翼的取出那支,前幾日在鎮上挑選好的石榴花銀釵。
他輕輕將髮釵放進楚楚的手裡,聲音輕輕軟軟:“沒什麼貴重的禮物給你,這個是我前幾日親手為你挑的新婚賀禮,一點心意,希望你不要嫌棄。”
楚楚低頭看著掌心沉甸甸、打磨精緻的銀釵,心頭震動。
“不行不行,這太貴重了!我不能收,你快收回去。”說著便將銀釵重新塞回慕青手中。
慕青按住他的手,語氣帶著幾分淺淺的嗔怪:“拿著。今日你大婚,這是我真心贈你的賀禮,你若不收,我可就不高興了。”
楚楚還是不肯收,直說太貴重了,慕青見他執意不要,索性也不再多勸,伸手取過他手中的銀釵,細細打量他的髮髻輪廓,尋了處最穩妥的位置,小心翼翼的替他插入發間。
而後又輕輕拉過楚楚的手腕,將人帶到銅鏡前,輕聲道:“你快看看好不好看?”
銅鏡光潔,映出少年一身大紅喜服、發間銀釵點綴的模樣,素潤雅緻,恰到好處。
楚楚坐在銅鏡旁,目光卻不由自主的透過銅鏡,落在身後立著的慕青身上。
心頭酸澀瞬間翻湧上來,堵得他眼眶驟然一熱。
眼淚毫無預兆的順著白皙臉頰輕輕落下
“哎呀!”慕青見狀,急忙取出乾淨的帕子,細細的替他擦拭眼淚,語氣帶著幾分溫柔的安撫,“大喜的日子,可不興哭啊,不吉利的”說完 自己也忍不住眼眶微微發紅。
楚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勉強壓下喉頭哽咽,轉過身,鄭重的,淺淺的抱了抱慕青。
“阿青,往後日子還長,你若是交到了新的朋友……可千萬不要忘了我呀。”
“我以後若是得空,一定會回來看你的,到時候你可別把我往外趕啊。”
一語落罷,兩人心中皆是發酸。
屋內的兩人堪堪壓下眼底的濕熱,還沒來的及多說幾句話,院子外忽然炸起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。
迎親的隊伍到了。
屋外街坊瞬間沸騰,孩童叫嚷歡呼,人聲鼎沸。
迎親隊伍大約二十餘人,個個都穿戴整齊、麵帶喜色。隊伍的最前方,便是今日迎娶楚楚的女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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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身正紅喜袍裁得利落得體,眉眼明朗,笑意盈盈,手中還提著一隻精緻竹編喜籃,籃身係著大紅綢結,裡頭滿滿當當盛著喜糖、紅棗、花生、桂圓、蓮子,寓意圓滿合歡,底下還臥著幾顆染得通紅的喜雞蛋。
沿路圍觀的大人孩童紛紛起鬨道賀,笑語連連。
女郎落落大方,擡手抓出一大把喜糖,笑著往空中肆意一拋。
喜糖簌簌落下 周邊圍著的孩童瞬間一窩蜂湧上前,踮腳爭搶、嬉笑追鬧,歡呼聲響徹整條村巷,場麵紅火熱鬧,喜慶至極。
新房裡的楚楚聽見外頭聲響,心中更是緊張。
同屋的少年們簇擁著他出門行禮,大紅喜服穿在身上,從今往後,他便不再是李家少年,而是別家贅夫了。
鑼鼓再起,喜樂奏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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