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賴子死了。
破布堵嘴,手筋和腳筋都被挑斷,脖頸處一道劍傷乾脆狠絕,顯然是一劍封喉。
晨光熹微,薄霧還未散盡,杏花村的村民們紛紛湧進李家小院。
院子裡,李母死死的摟抱著地上一動不動、早已沒了氣息的李賴子,她佝僂的身子劇烈的顫抖,撕心裂肺的哭聲淒厲絕望,回蕩在整個院子裡。
一旁的李父滿頭白髮,頹然的癱坐在地上,老淚縱橫,幾乎要哭斷了氣。
在昨天,親眼撞見李賴子當街調戲沈硯辭的幾名村民,站在人群末尾,兩兩對視,眼底皆是翻湧著濃濃的驚懼與揣測。
昨日才剛鬧出糾葛,今日李賴子便慘死家中,死狀還極其慘烈詭異,幾人心裡隱約猜出來了七八分的真相,可誰也不敢貿然出聲,隻靜靜的看著這一切,生怕惹禍上身…
院子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來氣。
沒過多久,村裡的裡正就聞訊趕來了。他環視著院子裡的場景,連聲追問發生了什麼事?
可李家母父正在忙著給李賴子哭喪,哪裡能說出來半個字,隻是一味的哭嚎…
裡正無奈,眼看著是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了,隻好對著圍觀的村民們長嘆一聲:估計是平日裡得罪的人太多,仇家尋上門來了!也是自食惡果!
這話落在悲痛欲絕的李母耳中,無疑是火上澆油。她驟然擡頭,雙目赤紅,滿心悲慟盡數化作怒火,猛地撲上去與裡正扭打撕扯了起來。
周遭村民見狀連忙上前拉架,場麵一度混亂不堪。
裡正被鬧得狼狽不堪,頭髮被扯散,袖子也被撕爛了一塊,心中氣悶至極,直呼倒黴,憤憤然的拂袖離去了。
裡正一走,圍觀的村民也三三兩兩的走了,這李賴子一家 人緣都不咋好,母父也不是啥好玩意兒!!
與此同時,白家院內。
沈硯辭靜靜的立在亭下,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不安和惶然。他心頭慌亂翻湧,隻覺此事太過巧合。
昨日才與那李賴子結下過節,今日她便死了,而且死狀淒慘…
一旁的慕青端坐在石凳之上,神色安靜,默默的看著慌亂的沈硯辭,一言不發。
白薇則是起身,將身形單薄的少年輕輕攬入懷中,掌心貼著他的後背緩緩摩挲,溫柔的安撫著他緊繃的身體,
過了許久,沈硯辭擡眸,眼尾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怯意,他嗓音微微有些發顫,擡頭看向白薇:
“妻主,那,那李賴子是不是…是不是你殺的?”
白薇垂眸望著他眼底的慌張,心中好笑,她微微勾唇,在他額間輕輕的落下一吻,甜美一笑:
“為妻的劍有些鈍了,拿出來磨了一磨而已。”
“別怕,都過去了,沒事了。”
“若她報官?妻主,你會不會有事?”
次日。
晨霧漸散,日頭緩緩爬上山頭。
咚——!咚——!咚——!”
沉厚急促的鼓聲驟然劃破晨間寧靜,層層疊疊,穿透衙院,直透後堂。
門口的衙役聞聲立馬上前,見兩個老人家哭的近乎脫形,衙差意識到肯定有大案子也不敢怠慢,即刻快步進堂內通傳。
片刻過後,縣衙大門轟然敞開。
兩列衙役手持水火棍,魚貫而出,分列兩側,齊聲高喝:“升堂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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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嚴肅穆的公堂之氣撲麵而來,震懾人心。
劉縣令身著官袍,正襟危坐於公案之後,神色沉穩威嚴,她拿起驚堂木輕輕一落,聲震滿堂:
“何人擊鼓鳴冤,有何冤屈,速速報來!”
李父李母“撲通”一聲,跪於公堂正中,雙膝重重的磕在冰冷青磚地上,嗓音尖利,大聲喊道:
“青天大老奶!草民夫婦,家住杏花村!求青天大老奶為草民做主!做主啊!”
劉縣令眸光微沉,擡手沉聲問道:“緩緩道來,所為何事?有何冤屈?”
“回大人!”李父肩頭劇烈顫抖,心口堵的幾乎無法呼吸,“草民膝下隻有一女,名喚李薰!今日清晨,竟然慘死於屋內,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了啊!”
“啊…我的女兒啊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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